第四百五十四章
四百五十四、
身子忽地一重,頓時嚇得顏子衿一身驚叫,連忙回過身,近在咫尺的則是顏淮擔憂和不解的表情,他身上的暖袍此時正披在顏子衿身上。
「我見你在發抖……」剩下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顏淮隨即笑道,「雖然屋裡有火爐,但也不是一直在窗邊待著的道理。」
今夜烏雲,冬日難得一輪明月,於是顏子衿這才開著窗一邊賞月一邊梳頭,牽著顏子衿到避風處坐下,見她神色幾分蒼白,顏淮抬手去觸,竟如冰雪一樣涼。
「哥哥。」顏子衿身上握著顏淮的手,咬唇沈默許久這才繼續問道,「那……南域呢?」
「南域?」
「那南域差人潛入大齊,這才使你行軍受阻,那、那南域的事情呢?」
此事顏子衿也是後面才知曉,這一堆事情算下來,大齊、北夷、樓蘭,甚至南域也牽涉其中,甚至、甚至,幾乎都是衝著顏淮而去,可這麼久過去了,為何從未聽到有關南域的半點消息?
「南域之事自然不會就此不管,但如今大齊奪回靖州,北夷不會善罷甘休,近期或許還會有活動,樓蘭雖暗中相助,但白雲郡一役他們損失不少,如今入冬正是借此休養生息的時候。」
「南域一向低調,多年來從未涉足中原之事,是以大齊對其所知甚少,如今出手,許是見大齊和北夷 摩擦愈演愈烈,想借此漁翁得利……」顏子衿說著說著,握著顏淮的手越發用力,「南域與大齊邊境不比北夷,還有宋璟將軍坐鎮,他們來了一次,就敢再來一次,臨湖……臨湖離南域不遠,他們——」
「別怕,臨湖不會有事的。」顏淮及時打斷了顏子衿的胡思亂想,「臨湖離南域再近,但還隔著祁雲二州,南域縱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先過了兩州守將才行。」
「可——」
「縱然你信不過他人,你總得信得過我。」顏淮頓了一下,隨即衝顏子衿輕笑道,「你忘啦,以往我隨父親出征,多是與南域交手,我還給你帶過南域人賣的豆粉糖呢。誠然他們那些人手裡詭術奇法諸多,幾斤幾兩我難道還不知曉?而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絕不會讓臨湖出事的。」
自顏父去世後,除非遇見極為嚴肅重要的事情,他也甚少主動喚過「父親」,也極少在他人面前主動提起與父親相關的事情,若有旁人談起,除了秦夫人和顏子衿外,顏淮都是隨意應付幾句便拉到別的話題上。
論對顏父的感情,顏淮甚至比起秦夫人和顏子衿還要深些,畢竟那可是親自抱他騎馬、教他武藝,帶他上了戰場,共歷生死的父親。
今日竟聽見顏淮提起與父親有關的事情,而且還是閒談時主動提起,顏子衿神色一愣,但見顏淮臉上笑容未變,心頭微動,於是主動問起顏淮與父親出征的往事。
聊起這些事情並非頭一次,小時候父兄出征歸來,顏子衿總愛纏著他們,聽他們講一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但那時念及顏子衿年幼,與她說的多是途中遇見的奇聞異事,至於戰場的事情,他們自然是半點不曾提起。
而如今,再一次從顏淮口中聽見,這一樁是顏父引活水破了南域巫官的瘴霧,那一樁是顏淮領兵執火殺入敵軍,滅了南域的百毒甕……其中幾分驚心動魄,可在顏淮嘴裡卻是雲淡風輕。
「你看,他們說來說去都是這些法子,不過是借了地勢風水而為,父親都能因地制宜找到法子,旁人自然也能。」顏淮笑道,「南域與北夷不同,他們用的那些瘴毒百蟲,也是無奈之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願與大齊生衝突。」
「可是此番他們不還是出手了……」
顏淮說得久,夜也已經入了叄更,顏子衿此時聽得幾分困倦,語氣比之前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