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四百五十叄、
鄔遠恩之事因牽扯到叛賊柳永裕,大理寺不敢疏忽半點,直到年前都還在細查深究,半點線索都不肯放過。
不過此人身上牽扯的事比起顧宵身上的案子來說,輕鬆得不止一點半點,聽宋玟說,目前在他身上的,除了構陷顏家、柳永裕叛逃之外,便是杜昀之死和顧見卿冒名頂替這兩件案子,畢竟他主管科舉一事多年,出了這兩家事,他自然難逃其咎。
顏子衿聽宋玟這樣說,不由得開口起梅家娘子和江柔之事,畢竟這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縱然有顧宵在其中推波助瀾,可光是鄔遠恩一人,豈能打點得這般周全?
「鄔遠恩審了這麼久,供詞依舊與之前沒有甚麼區別。」
顏子衿坐在妝台前梳著頭髮,顏淮這一去便是四五天,那天宋玟見顏淮不在,也沒有從顏明口中打探出半點其他消息,他豈是坐得住的人,便起身打算回京攔著顏淮好好探一探。
被宋玟纏住,顏淮這才晚了一日來接他們回京,這些事顏淮打算等秦夫人回來後,當著眾人的面再說清楚,所以一時半會兒並未告知顏明,但顏子衿這邊顏淮明白,自己可拖不得她一點,這白日剛忙完家裡年前事務,夜裡便打著燈來找顏子衿了。
「他依舊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拿了發帶纏住發髻,顏子衿去了大理寺這麼久,又是當事人之一,李燦雲他們問詢之下當然也不會瞞著她,所以顏子衿也知曉鄔遠恩自收監後,幾乎將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肯多說。
大理寺秉公查案,不會只聽他一家之言,自然也拿了顧宵手中那些證據一一對證,對不上的鄔遠恩只說是自己弄錯了,而其他的事,便是如何審問也問不出別的一點。
「燦雲他們也是焦慮得頭疼,」顏淮端著熱茶,這些天他也是忙得很,實在是難得有時間坐下說話,「鄔遠恩那些證詞要是呈上去,少不得要被陛下責問,可大理寺審了這麼久,鄔遠恩就是不肯說出別的。」
柳永裕這件事與鄔遠恩關係其實並不是很大,查來查去,也只查到顧宵一人主使身上,但鄔遠恩不僅知情不報,使北夷夜襲成功,害得大齊匆匆應戰,還打算借此構陷顏淮勾結外敵,這個責任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杜昀之死最後查下來也是顧宵命手下之人所為,大理寺查了許久,並未查出杜昀與顧宵之間有過齟齬,最後只得認為顧宵並非針對,只是隨意挑了一個當年赴京趕考的考生下手罷了,後來大理寺也命人去起了所以「柳永裕」的 屍骨,又特地請了仵作驗屍,白骨上確實如王曦所說的有斷骨痕跡,與她呈上的跖骨比對下來後,確實是杜昀本人。
既然核定了杜昀屍身,自然而然便聯繫上當年替他驗屍的仵作身上,此事便又引出另一個案子,原來那仵作本是鄔遠恩身邊的童奴,鄔遠恩本就有孌童之好,那童奴因生得聰慧伶俐,鄔遠恩便多寵愛幾分,最後耐不住此人相求,頭一次破例,主動將其引薦入大理寺做了一個小仵作。
只是不知何時被顧宵知曉了此事,於是顧宵主動找上此人,動用自己與鄔遠恩的交情,請他假作了結果,使杜昀成了「柳永裕」。
不曾想那仵作其實早就厭惡自己曾為鄔遠恩童奴的過往,替顧宵做了假後,見本該黃土白骨的「杜昀」參加科舉,心生疑慮,又見鄔遠恩並無異議,猜測此事與鄔遠恩有關,他素知鄔遠恩最是看重自己朝中清名,於是再一次酒宴後,便用此事要挾鄔遠恩。
鄔遠恩雖不知這仵作如何知曉,但見他用此事要挾,態度咄咄逼人,心中雖一時生了殺意,但念及舊情,此人如今身為京官,不放便動他,可顧宵卻先鄔遠恩一步下手,不僅殺了仵作,後續還將證據有意引至鄔遠恩身上。
一時感激,一時無奈,鄔遠恩只得應下顧宵要求,犯下這徇私舞弊之事,幫助顧見卿參加科舉。
至於梅家娘子和江柔,查到最後,也只查明寨中老弱婦孺皆是被顧宵所殺,梅家娘子也是顧宵送至鄔遠恩手中,可當時顧宵已經因刺殺叄皇子未遂而倉皇逃離,他如何將梅家娘子送來,又如何查出江柔在顏家,如何短短時間內不僅找繡莊要來證詞,還帶了蒼州與「燕瑤」熟識之人入京,那天在宴上環環相扣的人證物證,李燦雲寧願相信自己忙瘋了也不信鄔遠恩一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