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那女童想了想,便將自己看到的,村中眾人受了詛咒的表現說與顏子衿和夏凜聽, 顏子衿與夏凜對視一眼,兩人自然清楚這根本不是甚麼勞什子詛咒。
旋即顏子衿並未對這個問題繼續問下去,而是突兀地與那女童說起典籍故事,故事生動有趣得緊,女童聽得實在入迷,一個故事說完了,便又央著顏子衿繼續說下一個。
一連說了好幾個,顏子衿這才清了清嗓子,直道自己故事實在是太多了,這一口氣說完女童也記不住,不如讓她找了紙筆,顏子衿來說她來記,這樣哪怕顏子衿走了,她也能隨時翻出來讀一讀。
女童聽她這樣說,頓時忸怩起來,許久這才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會寫字。」
「家裡人沒有教你讀書嗎?」
「村裡本來有一個教書先生的,受不住窮就走了,大家都在想著怎麼吃穿,沒有人去想這個,更不用說詛咒來了,大家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更沒有人去想了。」女童垂首說著,手指絞著用麻繩代替的衣帶,「而且我爹娘說姑娘家沒必要讀書,年紀到了就該嫁人了。」
那女童大病初愈,又同顏子衿說了許久的話,沒多時便生了困意,到最後直接趴在顏子衿腿上睡著了。
殿中明燭散著暖光,香煙繚繞,瞧著那嬰兒手臂粗細的蠟燭,想來一直到白日也不用擔心熄滅。
「我看了那偏屋,裡面只是些放雜物的地方。」大概是沈默太久,這樣下去恐怕會困倦,於是夏凜開口試圖引起顏子衿和奉玉的注意力,「神官也不住那裡面。」
「他是住在外面?」奉玉問道。
「你看他的樣子,豈是個願意住在那些屋裡的?」顏子衿笑說著,隨後將目光落在神像後方,看著這殿中佈置,神像後面應該還有一些空間才對。
奉玉忍了許久,這才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顏子衿為甚麼執意要護下這個女童,等出了村子再讓官府來救難道不行嗎?
「她是梅家娘子的女兒。」
夏凜手掌顫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梅家娘子是誰,也知道梅家娘子早已在陛下面前觸柱而亡,連半點讓大理寺從她口中知曉真相的機會也不給。
「梅家娘子死後,我一直在想她出面指認我的理由是甚麼,」顏子衿輕聲開口,「因為我當時曾經與她短短對視過一眼,她眼中並不恨我,可既然如何,為甚麼還要這樣做?如今見了漱花,我好像知曉一些了。」
「你覺得梅家娘子是被人威脅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梅家娘子是絕對不會丟下她的孩子們,」顏子衿看著昏迷的漱花,「無論如何,脅迫也好,自願也好,漱花都不應該會出現在此處才對。」
「若她真是梅氏的女兒,想必知曉不少事情,起碼她應該知道……」說到這裡夏凜立馬停住,他本想說如果漱花真是梅家娘子的女兒,那她便是那村莊滅門慘案的人證,然而夏凜忽又想起顏子衿的遭遇,她不也是當年顏家被人截殺血案的人證嗎?
自己再這麼繼續問下去,恐怕會讓顏子衿聯想起過往,思來想去,夏凜還是選擇閉嘴。
「等——等漱花好些,我會想辦法問的。」顏子衿徬彿清楚夏凜打算閉口不談的內容,手指撫著女童的頭髮,「只是她現在傷了嗓子,怕是要花些時間才行。」
「那我們就難道這麼在這裡一直待到天亮嗎?」奉玉問道。
「不用,對面等不了這麼久的。」夏凜開口答道。
「什、甚麼意思?」
「村民們口中的詛咒與甚麼娘娘半點關係都沒有,想來就是如苗先生所言的無二,是水源遭到了污染。而那神官甚至都算不上甚麼江湖術士,連做個樣子都不行,大概是用了甚麼坑蒙拐騙的把戲,編了個污土娘娘的謊話哄得村民們給他獻財送寶。」顏子衿開口解釋。
「這、這怎麼會有人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