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我不可以?
翌日清晨,靳無言帶著溫繾綣上路。他讓懷璋帶路,也小心眼的給懷璋施了咒,讓溫繾綣看不見他。
懷璋說,那株桃樹在白崖天境,是另一處人神交界點。他們只需一路向西南,越過昆吾神山和天葬嶺,跨過雪域天門,到達蒼梵山腳,就能看到。
一路上,靳無言開著車,帶著溫繾綣走走停停,他會在旅遊業比較發達的城市停留幾天再繼續上路。靳無言很享受這種和溫繾綣共處的休閒時光,他也知道,曾經的九傾很愛凡間的煙火氣,如今的溫繾綣也是。
好似冰冷如霜的人,藉著一點點他人的熱鬧,來溫暖自己的心。
七日後,他們抵達了渭京。夜晚的渭京有許多夜市,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靳無言帶著溫繾綣去逛很有名的燈會,秋風帶來瑟瑟涼意,溫繾綣墨發高高輓起,露出光潔的頸子,在這樣的夜晚難免有些冷。她裹緊風衣和圍巾,跟在靳無言身邊。
連日的奔波,加上靳無言日夜無度的索取,讓溫繾綣的臉色有些泛白。而一旁的靳無言帶著鴨舌帽,遮住大半眉眼,也難掩他熠熠神采。
和溫繾綣出來的這七天,他好似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與她做尋常夫妻的日子。他們白天一同遊玩,晚上在床上耳鬢廝磨,比過去二十年的相伴還要更親密幾分。靳無言對此十分滿意。
燈會上,人流湧動。花花綠綠的燈籠排成串,高高懸掛在半空中,各色形象栩栩如生,讓人目不暇接。走在中間,徬彿進了光怪陸離的神仙秘境。
走到一處小攤前,靳無言忍不住停腳,眼帶愛憐地拿起一隻凰鳥燈籠,摩挲幾下後,利落地付了錢,然後塞進了溫繾綣手裡。
溫繾綣早就發現,靳無言似乎對凰鳥有著很深的感情,可她並不知道為甚麼,也不想知道。她順從地接過那只燈籠拿在手裡,繼續無聲地跟在靳無言旁邊。
靳無言發覺溫繾綣的無意,眼眸黯了幾分, 隨後不由分說地牢牢鉗住她的手,將她拉近了幾分。遠遠望去,真如一對恩愛情侶。
糯米糖糕裹著花生的香味傳來,靳無言眸色亮了亮,低頭看向溫繾綣。溫繾綣微微蹙眉,搖了搖頭。
不遠處有一個台子,有人在上面唱歌,下面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
兩人遠遠就聽到了歌聲,是個街頭藝人,在唱靳無言一首很火的歌。
溫繾綣臉色越來越沈,她禁不住想,如果那些瘋狂迷戀靳無言的人,知道他背地裡竟是這樣一個瘋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離台子越來越近,靳無言拉著溫繾綣擠到最前排的人群中央,然後松開了她的手,在一眾人略有不滿的眼光中走上了台。
「?」
溫繾綣死死盯著靳無言,有種不妙的預感橫在心頭,不知道他又要整出甚麼幺蛾子。
靳無言站定在唱歌的人旁邊,那人看清了靳無言的臉,一愣,音樂還在播放,可他已經一句都唱不出來了。
靳無言隨後接過麥克風,摘下帽子,露出俊美無儔的臉。原本不解的人群瞬間沸騰。
「靳無言?!!」
「是靳無言嗎?!我竟然見到真人了!!」
「真人比電視上帥多了,救命——我要吸氧!!」
「天呢天呢!帥暈了,快拍下來!我要瘋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有幾個人意識到溫繾綣剛剛被靳無言牽著手,已經開始將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幾個人開始偷偷拍她,竊竊私語。溫繾綣忍不住皺眉,將圍巾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卻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滋味。
靳無言瘋了,她確信,他今晚在自斷前途。
可她不願再管了。
靳無言開始隨著音樂唱自己的歌,人群越圍越多,人們紛紛舉著手機錄像,議論聲此起彼伏,只有溫繾綣靜靜站在中間,靜默地看著那個在台上輕而易舉吸引所有目光的男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他。
一曲畢,靳無言握著麥克風,眸光繾綣地落在溫繾綣身上。
「今天,我正式宣佈退圈。」
人群再次沸騰,更多的手舉起了手機。漫天星子旋轉,溫繾綣緩緩合眼,忽然很想笑,畢竟自己為了靳無言兢兢業業的那些年確實像個天大的笑話。
「感謝大家這麼多年的陪伴,在這裡,我衷心祝願所有支持過、陪伴我的人,未來的人生順遂如意。」
「還有最後一件事,有關我的情感狀態,我想分享給大家。」
世界驟然安靜,只剩下溫繾綣手中的凰鳥燈籠還在隨著夜風緩慢起伏。
「我曾經的經紀人,溫繾綣,現在是我的愛人。我很愛很愛她。」
果然,還有更糟。她的第六感從未錯過。溫繾綣攥緊了手中的燈籠,指尖發白,緊緊蹙眉。
身旁有人迅速將鏡頭對準了她,一呼百應般的,似乎所有人都隨著那個鏡頭而意識到她就是溫繾綣,越來越多的鏡頭將她圍在中央。溫繾綣緊緊抿唇,不停地用眼色示意靳無言別說了,可根本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