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孔雀魚
「請問您選好了嗎?」
「……我能靠近一點嗎?」
「當然可以。」木偶面具笑意不減。她並不知道松余準備作弊了。
松余心裡也不是很有底,因為Omega太多。
她雖然鼻子靈,但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只能憑直覺。
有的人不光信息素氣味濃密,還噴了專用的香水,導致那縷青橘時深時淺,很難判斷。
松余開始回憶祝安喜腿部有沒有甚麼特徵,隨後非常崩潰地發現當時自己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她的臉和腰上,其他啥也想不起來。
嗅了半天,再加上藥物影響,她的腦袋逐漸開始昏沈。萬幸的是,基本可以鎖定在最左邊的三個人里。
第一個腿上繞有葵花紋飾,木屐著彩色系帶。
第二個腿上無紋飾,木屐著黑色系帶。
第三個小腿內側有藍綠色的羽毛紋身,木屐著金色系帶。
按照松余對祝安喜的認知,她百分百會選第三個。
但就在她準備跟身側的引導報出自己的選擇之時,中間那人向後退了一步,隱藏在了其他人身後。
松余:「我選剛才動的那個人。」
「那麼,歡喜,恭喜你,將和我們尊貴的客人共度難忘的一夜。」木偶人在虛擬屏上為松余下單,原本朦朦的影像變為祝安喜獨屬的面具符號。
「我不要!」
祝安喜的聲音從門那側傳來,盛滿了抵抗和不快。
知道自己選對了,松余心中的石頭落了地。至少她找到她了。
「要我也行,但我只接演出,而且要收三倍錢。」
祝安喜篤定松余沒錢。
木偶之夜Omega的一次純素演出費用在六千左右。翻三倍,即使松余在那場競賽中得獎,也交不起這錢。
松余沈思片刻,這個條件確實超出了她的預算,但她並不準備放棄。
她拿出手機,跟顏小打了個電話。這是她唯一能借錢的人了。顏小正在美容院做護理,接到松余的電話驚得差點沒拿穩手機。
「能借我一萬嗎?」
「啊……嗷嗷嗷,可以可以。」顏小沒管松余為了甚麼事借錢,立刻掛斷電話,給她匯了三萬元。這可是為數不多能讓松余欠人情的機會。
松余收了錢。
「可以。」她向身側等了許久的木偶示意。木偶點點頭,在松余支付一萬八後徹底打開了玻璃門。
門後獨剩祝安喜一人,臉上還是她們第一次在這見面時所帶的面具。她渾身帶刺地抱胸站著。
「你不是年年領補助的嗎,還有錢學別人來看戲啊?」祝安喜諷刺意味十足地用話扎著眼前芝蘭玉樹般的alpha。
她似乎瘦削了些,淺灰色長髮沒有被好好打理,略顯凌亂地散在耳邊。
在真正看見,聽見,聞見祝安喜的那刻,松余深黯了許久的眼睛終於有了光彩,前所未有的寧靜縈繞在她沈重跳動的心房。
「歡喜……」她喃喃地念著祝安喜在這裡的稱謂。
祝安喜沒有像對待別的客人那般尊敬,拽著松余的手腕就往她的演出廳去:「別磨磨蹭蹭了,看完表演就趕緊回去,以後別來找我!花兩萬看跳舞,也就你這種蠢蛋了……」她的聲音忿忿,小鳥般嘰嘰喳喳個不停。
等到了演出廳內,祝安喜暴躁地將門一關,叉腰審視著高她一頭的alpha:「你來乾嘛?我沒空和你玩。」
「……」看著渾身排斥的小o,松余原本打好的草稿忘了個一乾二淨。
「之前那事,我不計較了,就當被狗上了。」祝安喜故作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你錢也付了,等下看完就走吧。」
「如果你真的不計較,就回來上學。」松余專注地看著她,試圖看出她真實的想法。
很可惜,這副特製的面具完美地阻擋了一切,她的視線落在面具右頰被擦淡的愛心之上。
「松余同學。你是我的誰啊管這麼寬?我記得我們好像連朋友都不是吧。」
祝安喜走到一旁,開始調節燈光。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松余沒有反駁,環視著她工作的地方。
演出廳標配有一個小舞台,長沙發,還有一張床。
左側的留石牆面中間鑲嵌著堪稱巨型的玻璃魚缸,三兩只孔雀魚搖擺著鮮亮的魚尾,無知無覺地穿梭在水草中。
松余有點好奇是怎麼換水的。
床單很新,上面沒有祝安喜的味道,也沒有別人的味道。這讓松余心中划過一絲隱秘的愉悅。
祝安喜抱臂靠牆站著,疑惑地看此a嗅來嗅去:「你在乾嘛?」
「沒事。」松余沒有絲毫被戳穿的窘迫,從善如流地坐在了沙發上,深邃的棕色雙眼倒映著微微歪頭的祝安喜。
「你想看甚麼舞?」祝安喜踏上舞台,一手抓著中間的細玻璃柱,放任身體的重量帶自己轉了個圈,換另一隻手抓著。
攜著青羽的烏發順著重力垂成一片瀑布,襯得她衣襟露出的點點肌膚如雪。
松余挑了挑眉:「儺舞,你會嗎?」
「怎麼不會?」祝安喜也學她挑挑眉。不過在面具下,松余看不到。她還是很有職業精神的,更何況有個傻子花一萬八看她跳一場。
「那就換一個。」松余並不想讓她真的跳舞,她只是想和她好好談談。
更何況在這種沈鬱的藍紫燈光下,看戴著面具的祝安喜跳這種舞,有點瘮得慌。
「那你想看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