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可霧氣卻不知何時濃了起來。
那些原本密不透風的樹影,忽然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鋪滿落葉的小徑。
於盡頭隱約可見一間破敗茅屋,似有慟哭傳來,林旭心頭一熱不由得加快腳步。
林旭見到門口站著的玉枚,眼中浮現一抹熾熱。
弓著身子悄悄靠近,趁著她失神瞬間上前箍住她雙手。
玉枚內心震驚,身子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後,待看清來人一股憤怒自心底升騰,「是你!」
「美人,沒想到吧。」林旭嘿嘿一笑,剛想進行下一步動作,屋內李涯聲音響起。
「將他殺了。」
若說往日,他溫和的性子總是習慣了被動迎擊,但這一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聽夫君的。」
玉枚微微一笑,隨即用靈氣震開林旭緊箍著的手,轉過身,反手一掌甩在他臉上。
林旭還未反應過來,便頓感一股巨力自臉上傳來,瞬間倒飛出去,砸向不遠處的雞窩。
「倒是經打,這都沒死。」玉枚言語輕佻,緩緩上前將鞋底踏在他腦袋上,「該說你個金丹初期的傢伙膽大包天呢?還是說這一身修為都修到豬腦子里了?」
她踢了下林旭的腦袋,見他還在哼唧,便準備發力將他踩死。
「慢——」
遠處劉韜收到林旭傳來的訊息,便第一時間朝此處趕來。可未曾想,看到的卻是眼前林旭半張臉凹陷進去,而且還被一女子給踩在腳下的一幕。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夾雜了一聲林旭的哀嚎,消散於人世間。
「抱歉,風太大了沒聽清,你方才說的甚麼?」玉枚甩了甩鞋底沾染的紅白之物,面色如常的看向劉韜。
劉韜嘴角抽動了幾下,心底卻是升騰起強烈的不安。
他立刻收起臉上的詭異表情,轉為討好神色,「殺得好!真人簡直是為修仙界除了一個大害!」
「哦……此話怎講?」玉枚眯縫著眼,盯著他。
此刻,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令劉韜冷汗直冒——這女人殺金丹像碾蟲豸,絕對不能和她硬拼。
他擦了下額角滑落的冷汗,他賠笑道:「真人有所不知,此僚常仗著自己乃玄天宗大弟子的身份,到處姦淫女子。不知有多少妙齡少女慘遭毒手,所以我才為真人能除一害群之馬而感到高興。」
玉枚微微側過身,看向身後,「夫君,你怎麼看?」
「一個不留。」一字一頓,聲音平淡如水,但在劉韜耳中卻好似催命符一般。
「該死!」心中不斷咒罵林旭,沒有絲毫猶豫他咬破舌尖,直接燃燒精血遁逃。
「潛血遁……」玉枚饒有興致的看向劉韜,「魔修的功法就這般好使?」
他臉色瞬間煞白周身燃起血色火焰,只一瞬周圍景色便向後飛速移動。
「夫君,他逃了。」玉枚走進屋內,見李涯此刻正抱著哭累了的小浣月,壓著聲音道。
李涯點了點頭將小浣月交給玉枚,隨即朝虛處猛地一抓,便將劉韜給抓了回來。
遠處劉韜拼命飛遁,直至幻境邊界方才停下,然而他剛松口氣,身後一股拉扯感傳來不過瞬間,他便發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破敗的茅草屋。
「說,是誰派你來的?說出來我饒你不死。」
「是金冥大人,」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開口,「是金冥大人讓我來探查聖胚培養進度,以及召回血屠、幽泉這兩個只會內鬥的廢物。」
「還有呢?」
「沒了,就這些。」
……
「看來你是不想活了。」李涯瞥了眼站在身前的劉韜,指尖微挑。他全身的靈氣徬彿被抽乾一般,神色瞬間萎靡下去。
「真人……不……尊駕,小的是真的不知,還有甚麼疏……」
李涯手中握著一顆暗紅色、質地溫潤如玉卻又隱約透出脈絡紋路的鵝卵石大小的東西,不斷拋接。
劉韜只一眼便認出那東西,瞬間明白自己在對方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尊駕可說話算話?」
「你認為,你可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李涯淡然的看著他,問道:「這是甚麼東西?」
劉韜神色萎靡,「魔胚。」
「有甚麼用?」
「和聖胚對應,相互勾連,能在此地引動某種特殊的氣息。」
「甚麼特殊的氣息?」
「這、這個小的真的不知道。」他頓了頓,「我被派來,就是為了在幻境里散落魔胚的。至於其他,小的也無權得知。」
李涯若有所思,回到屋內接過玉枚懷裡沈睡的小浣月,他對著她點了點頭頭。
玉枚隨即瞭然於心,淺笑著走了出來,「我夫君說不殺你,就不殺你。」
劉韜眼中流露感激神色,正欲向屋內行禮。然而,一道寒芒直灌後腦,劉韜眼中浮現一抹驚異生機盡斷,直直倒在地上。
「可我又沒答應你。」做完這一切,她這才拍拍手回到屋內,對著李涯淺淺一笑,與剛才殺伐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好了,浣月真人快要醒了,咱們也是時候該走了。」
他將小浣月輕輕放在內室床上,見她在睡夢中還死死抱著自己的胳膊,李涯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你要乖乖睡覺,哥哥待會就回來。」
聞言,小浣月才肯放手。
他走出內室將她的母親掩埋,又用火焰將另外兩具屍體徹底焚毀。做完這一切,他才拉著玉枚踏入虛空。
回到原先的空白之處,便見浣月此刻正閉著眼站在面前。
「真人?」
李涯的輕喚,像是落入潭底的石子濺起些許漣漪。浣月猛地睜開眼,只不過那平日里疏離清冷的面龐,此刻帶著幾道淚痕。
「李涯!你怎麼會在這?」她擦了擦眼角,詢問道。
「那幻境簡單得很,醒得早些。」
看著李涯這完全站不住腳的謊話,玉枚暗自輕笑,傳音道:「夫君,怎麼不敢將真相告訴浣月?」
「這……還是別告訴她為好。」
「你們是不是在說些甚麼?」浣月心神微定,目光掃向二人親暱模樣,心中不知為何竟泛著股難言的酸脹心緒。
「沒有。」李涯慌忙將玉牌再次拿出,見上頭微光斷續,又開始朝著某個方向前進。
很快,三人便停下。
「這次准沒錯。」李涯信誓旦旦道。
「你這是在乾嘛?」浣月不解問道。
「我在尋絳凌。」他對著眼前的虛白猛地一扯,比原先更大的漆黑空洞浮現。李涯回過頭對著她們說道:「走吧。」
隨即,牽著玉枚的手徑直走入其中,浣月內心震撼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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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主線開始不斷回擺。
絳凌拉著母親拖延了不少時間,但劇情依然在有條不紊地繼續推進。
「爹,我回來了。」絳凌向著父親行禮,眼中滿是複雜。
瘦削的臉上帶著幾分柔和,他指了指周圍正同自己喝著茶的‘兄弟’,「嗯,快過來喊你,林伯和馮伯。」
沒有回應,絳凌眼中滿是絕望。她徑直拉著母親跑開,溜向母親常呆的書房。
「娘,要不咱們再出去走走吧?」
「你這孩子,一回來就想著往外跑。」美婦人輕點了下絳凌的額頭,「等吃了晚飯,娘同你爹一起陪你出去如何?」
她輕點了下頭,幽幽應了一聲,「嗯。」
隨後便安靜的坐在一旁注視著母親,想將她溫潤似玉的臉刻在腦海中。
「如此看著我作甚?」美婦人輕笑著,寵溺地看向絳凌,「是娘臉上沾了東西?」
絳凌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看不夠。」
美婦人放下書冊,拉起絳凌稚嫩的雙手貼在臉上,「我家的顏兒才是真的可愛,娘怎麼看也看不夠呢。」
「娘……」絳凌有些羞赧的低下腦袋,「你在說甚麼胡話。」
「這天底下,難道還有看自己孩子看厭了的?」她頓了頓,將額頭與絳凌緊貼,「若真是這樣,那他們就不配做人父母。可惜……」
美婦人嘆了口氣。
「娘,你可惜甚麼?」
「可惜,我的顏兒將來不知會嫁給哪家的公子。」她輕撫了下絳凌光滑稚嫩的臉蛋。
聞言,絳凌眼前不由得閃過一抹永遠掛著溫和笑意的臉,頓時羞紅更甚。
美婦人發覺到女兒的異樣,眼中掠過一絲狡黠,「原來是有心上人了怪不得天天跑出去,你悄悄告訴娘,是哪家的公子有幸被顏兒給看上了。」
「娘——」絳凌強掙美婦人緊握著的手,正欲解釋,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
「等等……」玉枚的聲音響起,「先看看,別待會又摔出去。」
「好,我先看看。」
李涯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了下,只見自己身處在一間類似書房的地方,屋內則坐著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