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視頻
自從那天早上跟小雅聊過之後,許浩就再也沒了消息。如果以前是連面都見不到,那麼現在他連微信消息都不回了。有好幾次我剛回家,明明看見他蹲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抽煙,我倆眼神剛對上,他手裡的煙剛抽了兩口,直接往地上一扔,轉身就鑽進樓道里,三步並兩步跑上樓去了。
門在身後摔得嘭一聲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截還在冒煙的煙頭,心裡窩著一團火。
約定好的事說反悔就反悔,出了事就知道躲。他把一個無賴的樣子演得淋灕盡致。我恨不得衝上去把他揪出來,指著鼻子罵他一頓,把他乾的那些破事——拿我當藉口,還瞞著我趁我不在家騷擾我媽,我想把這些事兒全甩在他臉上。可我就是沒出息,一想到褲襠里那點念想,一想到手機里那些監控畫面中香艷的情節,這口氣就只能自己咽下去。我裝作甚麼都沒發生,該上學上學,該回家回家,見了他也當沒看見。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晚上放學後我還是照例鑽進臥室,鎖上門,掏出手機翻攝像頭的回放,而許浩連個影子都沒出現在我家門口。
媽媽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樣。她下班回來不再直接換睡衣窩在沙發上,而是拿著手機坐在餐桌旁邊,低著頭噼里啪啦地打字。有時候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敲屏幕敲得飛快;有時候又盯著屏幕發呆,嘴角有時候不自覺地往上翹一下。
看上去她好像已經把和許浩還有兩次約定的事給忘了。或者說,她在假裝忘了。
沒有盼頭的日子過得特別慢。每天重復一樣的事——上學、放學、吃飯、看監控、睡覺。監控里甚麼都沒有,許浩不出現,媽媽也不提。我像一具行屍走肉,拖著身子過日子。不知不覺日曆翻到了六月底,還有半個月就期末考試了。
考試前這半個月,許浩作為小學部的體育老師一定也知道。一旦放了暑假,天天在家裡的我顯然會成為他企圖再次登門騷擾媽媽的阻礙。所以他如果還抱著對媽媽的幻想,那他大概在最近就會出現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裡罵許浩真是個慫包。就因為我歪打正著撞破了他的謊言,就嚇得半個月不敢露面?就這點膽量還敢打別人老婆的主意?
我翻了個身,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打開和許浩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半個月前我發的,他到現在沒回。我盯著空蕩蕩的屏幕,心想,你要是再不露面,我可就得想點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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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自習後放學的興奮勁,早就被這半個月無聊的日子磨沒了。以前我都是飛奔回家,蹬車蹬得飛快,現在也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車輪轉一圈是一圈。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可悲的,好像活著的意義就只剩下躲在手機後面,看媽媽在監控里被許浩擺弄成那樣。然後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那些畫面,幻想著有朝一日,站在那裡被媽媽服侍的不是許浩,而是我。
不過凡事都有好的一面。這段時間許浩不出現,我的精神頭倒是恢復了不少。黑眼圈早沒了,上課也不犯困,一整天下來人都是清醒的。
我慢悠悠騎到家,掏鑰匙開門,低著頭換鞋。
「哎,兒子,你這段時間回來的可是有點晚啊。」
耳邊飄來媽媽的嘮叨。我頭也沒抬,隨口編:「哦,那個……安全第一嘛,我現在騎車比較慢,主要是為了——」
話說到一半,我一抬頭,愣住了。
媽媽正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面。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長裙,長度蓋過膝蓋,遮住了一半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高跟鞋,鞋跟的高度遠超她平時穿的那些。裙子本身不算暴露,但那兩根細細的肩帶兜著她胸前的肉,裡面隱隱約約透出一件白色的抹胸內衣,把兩團奶子聚攏托高,像兩座小山峰一樣挺在胸前。她側身對著鏡子,本來就翹的屁股把裙子後擺繃得緊緊的,整個臀型被布料裹出來,圓滾滾地頂在那裡。
哪哪都好,唯一的問題是這件裙子的尺碼看上去確實小了些。裙子的黑色也有些奇怪,不是那種濃黑,倒像是褪了色的灰。
媽媽早就注意到我眼神不對了。她有些局促地伸手,把裙子兩邊的褶皺往下撫了撫。
「這……這件裙子是我年輕時候買的。」她對著鏡子,像是對我說,也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候跟你爸剛結婚,可貴了,攢了我兩個月的工資,心疼死我了。買來沒多久就懷了你,幾乎就沒怎麼穿過。」
我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她。裙子繃在身上,能看出來媽媽年輕時候身材確實好。1米68的個子,皮膚白,到現在還是光滑的。歲月沒把她磨醜了,反而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後來生了你,」她頓了頓,「身材就有些走樣了。坐月子那段時間一下胖了二十多斤。後來回學校上課,教室來回跑,天天站著,好歹把體重控制住了,但是跟以前還是沒法比。」
她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腰。
「這裙子我一直捨不得扔。就這麼在櫥子里放了這麼多年,搬了兩次家,我都帶著它。」
我站在她旁邊,想說點甚麼安慰她,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憋了半天,擠出一句:「媽,雖然說這裙子小了點,但是穿在現在的你身上,感覺……也……很有女人味。」
媽媽在鏡子里愣了一下。她轉過頭,透過那副厚黑框眼鏡盯著我,眼神直勾勾的。我被看得有些心虛,覺得這話說得太唐突了,剛想找補兩句——
「是嗎?」她嘴角動了動,「嗯……好吧……算你小子有點眼光。」
我長舒一口氣。
「媽,那這壓箱底的裙子怎麼今天突然想起來穿了?」
她手上收拾裙擺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有些不自然。
「沒、沒甚麼,就……就是一時興起。」
她轉過身去整理洗手台上的東西,背對著我,
「你快去換衣服吧,大熱天的一身臭汗。」
我尷尬地笑笑,沒再多問,往臥室走去。
可我越想越不對勁。那件裙子我見過,被她壓在衣櫃最底層,前段時間我偷翻她內衣絲襪拿來擼管的時候還看見過。
壓在箱子底十幾年的東西,今天突然翻出來穿上,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就只是因為「一時興起」?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答案不在她嘴裡,在幾個小時前監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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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快地洗漱完,衝著已經換好睡衣的媽媽說了句「我先睡覺了」,就鑽進臥室,鎖上門,戴上耳機。
深吸一口氣,點開今天下午家裡的監控回放。
進度條拖到媽媽到家的時間。一切正常——她換衣服,收拾屋子,做飯,吃飯,看電視。跟平時沒甚麼兩樣。
直到晚上7點4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