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龍??戲鳳!!(上)
艷顏居,三層。
賀山緣一路衝上樓梯,沿著空氣中飄來的肉香連拐了兩個彎,最後一頭撞到了一扇虛掩的重木大門前。
至於門後是甚麼地方,他壓根不知道。
甚麼貴客廳、議事廳、招待大廳,統統與他無關。眼下在他鼻子里,這裡只有一個名字——有吃的地方。
他伸手推門,眼前頓時一亮。
大廳寬闊得不像話。
早先留下的一切痕跡早已被清理乾淨,青玉鋪成的地面光潔如鏡,連半點划痕都看不出來。
兩側的長案上擺滿了尚未動過的招待吃食:切得整整齊齊的赤紋鹿脯、油光微顫的蜜炙靈禽、盛在冰玉盤中的雪鱗魚片,還有一籠籠冒著熱氣的靈獸蛋與酥皮肉餅。
靠牆的玉架上,更擺著數十壇靈酒和顏色各異的靈果。
單看這陣仗,便知道今日要招待的絕不是普通客人。
然而賀山緣哪裡顧得上這些。
【靠!這下老弟不用急了吧?】
他兩眼放光,直撲離門最近的一張長案,抄起一枚拳頭大小的靈獸蛋,在案角輕輕一磕,剝開便往嘴裡塞。
蛋還沒咽下去,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一大塊靈獸肉,張嘴便啃。
接連吞了幾大口,他才勉強從瘋狂的狀態里清醒過來。
【不對。肉又不會跑,急甚麼?】
這裡一看就是招待貴客的地方。萬一等會兒真有人進來,看見盤子給啃得東缺一塊、西少一角,傻子都知道有人偷吃過。
【慢點,慢點……邊吃邊擺,吃得有規矩一點。】
賀山緣一邊嘀咕,一邊把咬過的那塊肉藏到盤子底下,又將旁邊幾片肉脯往中間撥了撥,硬是把缺口重新拼成一盤看似完整的模樣。
他剛對自己的手藝滿意地點了點頭,耳朵忽然一動。
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腳步沈穩整齊,少說也有十幾二十人,正朝這邊越來越近。
【唔?!】
賀山緣嘴裡的肉險些噴出來。
【操他媽的,說甚麼來甚麼!靠!】
他趕緊把剩下半枚靈獸蛋塞回籠里,隨手將蛋殼往盤子底下一壓,急得原地轉了一圈。
這要是讓人抓住,自己丟臉倒沒甚麼,反正臉也不值幾個靈石。
可他今天頂的是老李的班,胸前還掛著【李欄】的工牌。
萬一艷顏居順著工牌把老李給炒了,老李不得找他賠錢?
【不知道這裡炒人有沒有N加幾……】
念頭剛冒出來,他又立刻反應過來。
【不對,偷吃貴客東西是自己犯錯在先,炒你哪來的補償?要我賠老李?我也沒錢賠老李N加幾啊!】
腳步聲已經到了拐角。
賀山緣連忙環顧四周。
大廳沒有窗,只有眼前這一道出入口。
兩側長案一眼便能望到底,玉架下面也藏不住一個大活人。
打個洞鑽出去倒不是不行,真一掌轟穿地面,無論怎麼收著力,動靜也小不到哪裡去吧?
【密室啊這是……】
賀山緣目光急轉,最後落在大廳最深處那張大得離譜的墨色王椅上。
王椅立在半尺高的白玉台上,椅背足有一人多高,兩側扶手雕成蛟首,通體烏沈發亮。
它與其說是給人坐的,倒不如說是特意擺在這裡讓所有人仰頭看的。
【真能裝。坐個人而已,用得著這麼大張嗎?】
他嘴上嫌棄,腦中卻突然閃過自己前世辦公室里那張寬得能睡人的大班椅,還有那張只擺了幾支筆、幾份文件,卻恨不得佔掉半間辦公室的大桌子。
【……靠,好像我以前也差不多。】
眼看重木大門外已經映出人影,賀山緣再也來不及挑。他衝到王椅前,俯身往椅座下一看,頓時樂了。
椅底並非實心,而是留著一處供陣紋維護與更換靈材的空腔。外面又有寬大的垂板與白玉台遮擋,別說藏一個人,再塞半個都勉強夠用。
【哈哈,有了!】
他二話不說鑽了進去,蜷起雙腿往里一縮,竟真把整個人藏得嚴嚴實實。
【這椅子真他媽的大,我躺進來都輕輕鬆松。裝,真他媽能裝……】
話音剛落,外面的重木大門便被人從兩側推開。
兩名身披玄甲的姜家護衛率先分立門旁。緊接著,一襲藍白長袍的姜無瑕越過門檻,徑直走進大廳。
她沒有刻意釋放半點威壓,整座大廳卻在她出現的一刻自然安靜下來。
姜業落後半步跟在左後方,一身黑白長袍剪裁利落,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潘掌櫃則跟在另一側。
再往後,副掌櫃、賬房總管、採買管事、庫房管事、品鑒師、研丹師以及艷顏居各處核心管事近二十人依次而入。
人數雖多,卻無人交頭接耳。整齊的腳步落在青玉地面上,讓這場本應尋常的商號議事,平白多出幾分世家接掌一方產業的肅然氣勢。
姜無瑕一路走到白玉高台前,方才從容轉身。
她抬起一隻手,輕輕理平藍白長袍的前襟。
寬大的衣袖隨動作自然垂落,裙擺則如水波般在王椅前鋪開。
待衣袍再無一絲褶亂,她才緩緩落座,右手自然搭在墨蛟扶手之上。
半透明面紗遮住了她鼻梁以下的容顏,卻遮不住那份屬於成熟美婦的雍容與冷艷。
她的眉眼明明沒有怒意,目光掃過下方時,卻沒有一人敢與她長久對視。
那不是故意擺出來的高傲。
而是執掌千年世家多年以後,早已融入一舉一動中的理所當然。
姜業與潘掌櫃分別立於王椅前方左右兩側。
其餘近二十名核心人員則在白玉台下分列兩排,肅立而候。
兩名護衛留守門內,整座大廳看上去不像商號議事,倒像一場縮小了無數倍的朝會。
王椅下面,賀山緣卻只覺得頭頂陡然一沈。
【有人坐下來了?】
他下意識便要放出靈力感知,靈力剛剛離體,卻像撞上一層無形厚牆,瞬間被壓回體內。
賀山緣心頭一驚,趕緊停手。
【這椅子還能隔絕靈力探知?】
他後怕地抹了一把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