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彼岸花陰紋
鏡面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那行字像是用指尖硬生生在霧氣里刮出來的。
不要相信他,你不是第一個新娘。
水珠順著筆畫的尾端往下滑,拉出一道道細長的痕跡,讓那幾個字看起來像是正在流血。
蘇芷晴整個人僵在白布鋪成的診療床上,剛剛還被吻到發燙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連原本在御堂景彥指尖下微微顫抖的身體都繃緊了。
她的後頸還殘留著他薄唇的溫度,腿心深處還因為那個掠奪式的深吻而濕濡發熱,可是這行字卻像一盆冰水直接從頭頂澆下來。
御堂景彥的動作停住了。
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沒有移開,銀灰色的眸子淡淡掃向那面胡桃木牆上的穿衣鏡,神情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悅。
像是有人在他的餐桌上打翻了杯子。
壁爐里的火光跳動了一下,把他的側臉映得更加立體,混血的輪廓在光影里顯得既俊美又帶著微微的陰沈。
【又是這種小把戲。】他低聲說,聲音依舊優雅,卻多了一絲冷意。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撥。
鏡面上的霧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抹開,那行水字瞬間被蒸發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鏡子重新變得清晰,映出診療床上兩人交疊的身影。
蘇芷晴散亂的黑髮鋪在白布上,黑色的刷毛上衣被推到胸口下方,露出大半截雪白纖細的腰腹與被黑色短褲包裹的修長雙腿,而御堂景彥白色的醫師制服微微敞開,領口露出鎖骨與結實的胸膛,正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那畫面香艷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別看那種東西。】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身下的她,指尖輕輕撫過她冰涼卻又在發燙的臉頰,把她有些散亂的發絲勾到耳後。
【這棟房子里住過很多不聽話的孩子,留下了很多嫉妒的聲音。你只要聽我的就好。】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觸感冰涼卻又因為剛剛掠奪了她的陽氣而多了一點溫度,划過臉頰時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蘇芷晴想問那行字是甚麼意思,誰寫的,為甚麼說她不是第一個,可是嘴唇才剛張開,就又被他俯身吻住。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深,更帶有安撫與佔有的意味,舌尖輕而易舉地探進來,勾住她的小舌,慢慢地吮吻,發出輕微的嘖嘖聲響。
雪松與煙草的味道再次充滿口腔,連同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消毒水香氣一起灌進來,讓她的腦袋又開始發暈。
【唔……】她發出一聲模糊的抗議,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開,卻被他握住手腕,輕輕壓回頭頂。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探進她的上衣下擺,貼上她細膩的腰側肌膚。
那裡的皮膚因為緊張而繃緊,觸手滑膩溫熱,與他冰涼的手掌形成強烈的對比。
【專心一點,芷晴。】他在她唇間含糊地低語,聲音沙啞,【現在想別的男人,是對我的不尊重。】
蘇芷晴不知道這個夜晚是怎麼過去的。
印象只剩下壁爐的火光、診療床白布的皺摺、還有那雙銀眸在每一次她快要失去意識時,溫柔又霸道地逼她看著他。
御堂景彥的掠奪並不粗暴,甚至稱得上優雅而有耐心,他像是一個高明的醫師,對她身體的每一處敏感都了若指掌。
每一次她因為羞恥想合攏雙腿,他的膝蓋就會不輕不重地頂開她,讓她無法逃避。
每一次她因為陌生的快感而咬住嘴唇不肯出聲,他的舌尖就會故意掃過她耳後最敏感的那一小塊皮膚,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吟。
陽氣就是在那些唇舌交纏、指尖撫弄、以及更深入的接觸里被一點一點抽走的,而她的體溫也隨著每一次高潮的顫抖而一點點變涼,意識在冰與火之間來回拉扯,直到最後徹底沈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鼻尖聞到的不是壁爐的煙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與潮濕的水氣。
蘇芷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在院長室。
身下不是診療床的白布,而是一池已經冷掉的溫泉水。
她整個人半泡在廢棄的溫泉浴池里,池子是日治時期留下來的磨石子浴池,邊緣貼著已經斑駁剝落的馬賽克磁磚,池底沈著薄薄的青苔與落葉。
水只到她腰間,溫溫涼涼的,剛好蓋住她的大腿。
她的黑色上衣與短褲都被脫掉了,隨意地搭在池邊的石階上,身上只裹著一件過大的白色醫師制服,布料松松地披在肩頭,領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鎖骨與胸口的起伏。
制服上還有屬於御堂景彥的味道。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水波晃動,帶起一陣輕微的涼意。
頭還有些暈,像是宿醉,身體卻有一種被徹底使用過後的酸軟與酥麻,尤其是腰腹與大腿根部,酸得像是跑了很久。
可是更奇怪的是,她覺得冷。
明明池水不算冰,但她的皮膚卻像失去了保溫的能力,呼出的氣在清晨微弱的光線里變成淡淡的白霧,而池邊的空氣明明沒有那麼低。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把制服拉緊,卻在低頭的瞬間看見了那個東西。
後頸。
她看不見後頸,只能感覺到那裡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熱,像是有一小塊烙鐵貼在上面。
她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紋路。
再往下,她拉開制服的領口,發現自己的左胸上方靠近鎖骨的位置,也有一小簇淡粉色的痕跡。
她慌張地掀開制服的下擺,把整個人從水里稍微抬起來。
小腹。
平坦雪白的小腹上,肚臍下方三指的位置,一朵小小的、像是彼岸花形狀的淡粉色紋路正安靜地貼在皮膚上,花瓣細長,帶著微微的光澤,像是用最淡的胭脂畫上去的。
紋路很精緻,卻又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隨著她的呼吸,紋路的邊緣似乎有極淡的光在流動。
然後是大腿內側。
她把腿從水里抬起來,制服的下擺滑上去,那裡的肌膚最是細嫩雪白,此刻在右側大腿內側靠近腿心的位置,也有一朵一模一樣的彼岸花,顏色比小腹那朵更深一點,花蕊的細節更加清晰。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這三個位置,都是昨晚被他反復親吻、撫摸、甚至用舌尖細細舔舐過的地方。
【醒了?】
低沈的聲音從浴池的另一端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蘇芷晴猛地抬頭,看見御堂景彥就坐在池邊的石階上。
他已經換掉了那套扣到頂端的白色醫師制服,只穿了一件敞開的黑襯衫,領口大開,露出結實的胸肌與人魚線,黑髮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銀眸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清透。
他手裡拿著她的Contax G2,正在把玩,指尖輕輕摩挲著機身的蒙皮。
那姿態慵懶而優雅,像是一隻餮足的獸。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蘇芷晴的聲音啞得厲害,昨晚叫得太多,此刻還帶著鼻音。
她下意識地把制服拉緊,想遮住那些羞恥的印記,可是布料太薄,反而因為被水氣浸濕而更貼合身體,勾勒出她胸前飽滿的弧度與腰間的曲線。
【這是甚麼東西?】
御堂景彥放下相機,站起身,赤腳踩進池水里。
水波向她這邊湧來,帶著他的氣息。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愉悅。
【陰紋。】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池壁上,將她困在自己與石壁之間,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點在她小腹那朵彼岸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