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肉之門
他們跑進那條長廊時,雷恩才真正理解伊芙琳所說的【這座古堡是活著的】究竟是甚麼意思。
兩側的石壁不再是冷硬的灰白岩塊,那些刻滿血色符文的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觀的速度起伏,像有數百條巨大的血管在牆體內部搏動。
地面黏稠而溫熱,踩下去時會微微下陷,再緩慢地回彈,像踏在某種生物的舌面上。
雷恩甚至有種錯覺:自己能從腳底感受到一種極微弱的脈搏,與他自己的心跳以某種病態的方式同步。
【不要停。】前頭的伊芙琳頭也不回。
她的銀白長髮在高速移動中如彗尾般拖曳,絲綢禮服翻湧如黑浪,那具半透明的身軀被長廊深處某種規律搏動的紅光一下一下照亮。
雷恩緊跟在她身後。
他的肺葉正在燃燒,胸腔里殘留的鐵鏽味被每一次喘息攪成血腥的泡沫,但他不能停。
後方傳來的聲響愈來愈近,那是最初在石室中聽過的血潮,像有巨大而柔軟的東西貼著地面高速滑行,擠壓空氣,發出濕潤的咕嚕聲。
他沒有回頭,也不想知道那是甚麼。
長廊在扭曲。
前面的路徑像腸道般蠕動收縮,原本筆直的通道開始向一側彎折,牆面上有新的拱頂從壁中隆起,像肋骨從體腔內側刺出。
好幾次,雷恩的肩膀擦過那些初生的石柱,石柱表面是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內部透著暗紅色的光,他擦過去的瞬間,那些薄膜像皮膚下的水泡一樣破裂,噴出帶著腐甜氣味的黏液。
【快到了。】伊芙琳說。她的聲音被風與搏動聲撕成碎片,但雷恩還是聽清了。
【快到了】——哪裡?
答案在下一瞬出現在他面前。
長廊到了盡頭,像喉嚨突然收窄,蜷縮成一圈由層層肉褶構成的圓形開口,直徑大約三人高。
但那些肉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一片片鮮紅色的組織從壁面生長出來,彼此交纏、黏合,將通道封閉得愈來愈小。
雷恩停下來。
那扇門——如果那能稱作門——就嵌在收縮的通道末端,由一層厚重而微微搏動的活體組織構成,色澤介於凝固的血塊與生肉之間,表面布滿鼓脹的血管網絡,某些位置還結著半透明的膿皰,裡頭流動著濁黃色的液體。
幾束肌肉纖維從門框邊緣伸出,像肌腱一樣牢牢固定在兩側的石壁上。
門的中央有一道直立的裂縫,裂縫邊緣翻卷如唇,一開一合地吐著微溫的濕氣。
那是一扇由血肉築成的門。
【該死。】雷恩低聲罵道。他轉頭回望後方,那片血潮還沒有追入這段甬道,但搏動聲愈來愈強,像一顆巨大的心臟正沿著通道朝他滾來。
伊芙琳站在那扇血肉之門面前,雙足離地,荊棘王冠下的臉龐在紅光中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向那扇門。
暗金色的能量從她的指縫間溢出,觸及門扉的瞬間,肌肉組織劇烈收縮了一下,像被電擊的傷口。
門沒有開,反而從裂縫中發出一聲低沈的、含混的呻吟,像人體深處本能發出的抗拒。
【不行。】她低聲說,聲音里混著疲憊與某種她正在極力壓抑的焦躁。【我殘餘的力量控制不了它。】
她轉向他。
在那一刻,雷恩看見她的眼底迅速地閃過一個念頭——緊接著,她像是想把它藏起來,卻失敗了。
她的睫毛顫動,唇瓣動了動,卻只無聲地吐出一陣白霧。
雷恩的心往下沈了一寸。
【你剛才說,每個機關都和記憶或肉體有關。】他說,嗓音在搏動聲中顯得很疲倦,也很清醒。【那我們怎麼打開它?】
伊芙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從門上移到他臉上,再下滑到他左手腕那只剛啓封的印記,最終落回他的眼睛,像在看一個她已經等了很久、卻仍舊無法坦然說出口的答案。
【深淵之血。】她輕聲說。
【這扇門吃的是純粹的深淵能量。普通鑰匙不行,要有血脈相通的兩股能量同時注入,在門的兩側形成共鳴環流。而血脈同源的人要做到這點,最有效的方式……】
她停住了。
後方那顆巨大心臟的搏動聲更近了,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震顫,溫熱的液體從壁面滲出,沿著牆上的肉褶淌下,像整條長廊都在分泌汗水。
【最有效的方式是甚麼!】雷恩低吼出來。
伊芙琳抬起眼。那一瞬間,她身上深淵主宰的威嚴再度褪去,露出底下的少女。她的唇瓣在顫抖,眼中有著某種混雜了羞恥與渴望的灼熱。
【和我交合。】她說。【在這裡。完整的契約。】
那些字眼像被血潮從走廊里吐出來,帶著一股能把人理智燒穿的熱度灌進雷恩耳中。他瞪著她,腦海裡一片嗡嗡作響。
【你是說……】
【我一個人注入不了足夠的能量。】伊芙琳語速加快,像在跟自己搶時間,字句從她口中跌跌撞撞地湧出來。
【只有透過肉體共鳴,在高潮時把兩人的深淵能量變成同一個波形,才能騙過古堡的活體機制。它以為是主宰本人要通行,才會把門打開。這是……血親契約最原始的用途。】
她朝他走近一步。
血色紅光從她背後照射過來,將她的輪廓勾成一圈暗紅的剪影。
那條染了血的黑色禮服貼在身上,被不知何時滲出的薄汗浸潤,映出濕潤的光。
她的乳尖在單薄的絲綢下微微凸起,像受冷的果實。
她赤裸的雙足離地,腳趾微微蜷縮,每一顆趾甲都像病態的月片,透明地發著微光。
雷恩的海底竄過一道灼熱的暗流。
他從醒來到現在,一直在跟這股東西對抗。
從第一個吻開始,他身體里某個古老的器官就被叫醒了,像一頭沈睡多年的野獸,聞到了血的味道。
那頭野獸不認識羞恥,不認識倫常,只認得他妹妹的氣味,以及她的唇渡來的那口甜腥。
現在,那頭野獸在他小腹盤踞,發出一連串低沈的咆哮,讓他每條肌肉都緊繃得隱隱作痛。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過那陣不該有的勃發。
【沒有別的方法?】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乾裂,像在替理智做最後一搏。
【有。】伊芙琳說。
她舉起手腕,用指甲劃開自己的左腕內側。
暗金色的血液立刻從傷口滲出,一滴一滴墜在大廳的地面。
每一滴都像熔化的金屬,落在石板上發出灼耳的嗤響,蒸騰出金色的煙。
她將那只流血的手腕伸向他。
【讓我用全部餘力把門燒開。代價是,我會陷入深度昏迷,再也無法醒來護住你。半個古堡的血潮都會追著你,我的能量會被它們吞乾淨,封印也會徹底崩潰。】
她說這些話時,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道已經演算好的公式,結果只有一個,她只是等待他選擇。
【或者,你進來。】她的聲音降得更低,幾乎被後方逼近的搏動聲所吞沒。
【用你的身體,幫我調和這股快要散逸的能量。雷恩,你只要抱我,我會把所有的痛苦都變成……】
她沒有把話說完。
因為雷恩跨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後頸。
他的動作粗魯而急切,像一個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終於撲向水源。
他將她拉進懷中,力道大到兩人的身軀撞在一起時發出沈悶的聲響。
伊芙琳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呼,那聲音還沒完全出口,就全數碎在他的唇齒之間。
這個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
雷恩含住她的下唇,用牙齒碾磨那柔軟的肉瓣,嘗到一股生血的甜腥。
伊芙琳僵住了千分之一秒,隨即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般回應起來。
她亂無章法地吮他、咬他、把舌尖擠進他口中,那條柔軟冰涼的小舌帶著深淵能量的辛香,像一道細小的閃電在他上齶劈開。
他的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綢,感受到她的身體細微的起伏。
太瘦了,瘦得令人心慌。
他的掌心可以清楚摸到她每一節脊椎的形狀,像一串埋進絲綢里的念珠。
他用力一揉,絲綢在他指縫間滑動,發出嘶嘶的摩擦聲。
伊芙琳的腰肢本能地向他挺起,柔軟的小腹壓上他那處早已硬得發疼的隆起。
【哥哥……】她在他口中喘息,聲音濕潤而破碎。
這聲稱呼像一根火鉗,狠狠插進雷恩的心臟。
他的記憶里有一道聲音在尖叫,在喊道德、血緣、後果,可那聲音愈來愈小,愈來愈遠,最後被血潮逼近的轟鳴徹底淹沒。
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更早投降。
他感到自己的器官隔著褲料抵在她兩腿之間,又硬又燙,像一截燒紅的鐵棒,瘋狂地跳動。
伊芙琳的禮服從肩頭滑落。
過程快得像是那件絲綢自己等不及要離開她的身體。
布料積在腰際,露出整片上半身,她的乳房比雷恩想像中更豐滿一些,與她消瘦的身形形成驚人的反差。
那是一對在深淵主宰的冰冷光輝中仍舊保有溫度的乳房,飽滿地隆起,頂端兩粒乳尖因為突然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而迅速挺硬,顏色從淡粉變成深玫瑰色,像兩顆被揉碎後又重新凝結的血珠。
她乳暈的邊緣泛著令人發狂的淡紅,被薄汗覆蓋,在紅光下像一層融化的冰糖。
雷恩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聽見自己喉嚨里滾出一聲像野獸的低鳴,接著便埋首進她胸前。
他的舌尖舔過她左胸的下緣,從那條暗金色的血管上滑過,一路往上,就像在品嘗一尊瓷像上最神聖的那道裂痕。
她的皮膚極冷,但他的舌所到之處都像被火灼過一般,泛起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啊……】伊芙琳仰起頭,銀發如瀑布般往後甩開。
她的手抓進他的深棕色亂發,指節用力到發白,整個人像只被折斷翅膀的夜鳥,在他懷中不住地痙攣。
雷恩張口含住她右側的乳尖。
那一瞬間,兩人同時顫了一下。
她的乳尖在他口中迅速膨大,變得像一粒硬實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