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春色【三次重置版】我的書架 ↗

第11章 鎮遠鏢局(上)

皇天無親 · 春色【三次重置版】 · 本章第 1 / 2 頁

當我運起輕功自孤絕險峰之上飛掠而下、疾如流星般重返靈隱寺山門前時,眼前慘淡死寂的景象卻讓我整顆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方才還人潮如織、香煙繚繞的千載古剎,此刻竟空蕩蕩地不見半個人影。

滿地的線香與蒲團被踩踏得七零八落,原本鼎沸嘈雜的善男信女徬彿在轉瞬之間被無形巨口盡數吞噬了一般。

唯有山風穿堂而過,捲起階前殘破的紙錢灰燼,發出嗚嗚咽咽的詭異聲響。

整座古剎靜得落針可聞,透著一股大禍臨頭般的刺骨陰森。

「阿玉!阿玉!!」

我心頭狂跳,腳下步伐愈發凌亂,一邊厲聲呼喊著愛妻的名字,一邊瘋了一般撞開大雄寶殿那兩扇厚重的朱漆銅門。

殿內昏暗幽深,金漆佛陀低眉垂目,面無表情地俯瞰著空曠的青石地面。

然而偌大的正殿之內,除了佛前長明燈爆開的細微噼啪聲外,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該死!當真是調虎離山!沈玉出事了?!**

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慌與狂暴如毒蛇般死死噬咬著我的心口。

我龍嘯天名動天下,橫推八荒,若是連自己的髮妻都護不住,還有何顏面立足於這天地之間?!

「阿玉!你到底在哪兒?!」

我雙目赤紅,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在大殿與側廂迴廊之間來回狂奔搜尋。

每一個幽暗的轉角,每一扇虛掩的木門,皆被我掌風暴烈掀開,可入目之處空無一物,胸中的希望一分分被絕望吞噬殆盡。

便在我心緒沈入最低谷的剎那,大殿正右方一根合抱粗細的盤龍金絲楠木大柱後方,微弱的陰影里忽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響動。

那是一道微弱至極的人影在地面上艱難掙扎!

我心神劇震,腳尖猛然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撲至柱後。

借著透過殿頂縫隙灑下的慘淡天光,我看清了那蜷縮在冰冷地磚上的嬌小身軀,那不是沈玉,竟是我的愛妾霜兒!

此刻的霜兒狼狽淒慘到了極點。

原本整潔柔滑的粉白衣裙被撕扯得凌亂不堪,肩頭與後背處清晰地印著數道泛著烏青的凶狠掌印,嘴角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原本水靈嬌俏的絕美臉蛋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雙眸緊閉,胸口微弱起伏,生機已然如風中殘燭!

「霜兒!!」

我大駭失色,急忙半跪於地,長臂一伸將她綿軟發涼的嬌軀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

右手並指如刀,毫不遲疑地抵在她後心命門大穴之上,丹田氣海內的龍陽真氣轟然運轉,化作一股至剛至陽卻又溫潤醇厚的金色暖流,源源不斷地渡入她近乎閉塞的奇經八脈之中。

龍陽神功參奪造化,奪天地之生機。

在這股浩瀚純陽真元的溫養滋潤之下,霜兒體內淤積的寒毒死氣迅速消融,蒼白的面頰上漸漸泛起了微弱的紅暈。

「嚶嚀……」

一聲虛弱至極的痛楚呻吟自她蒼白的櫻唇中溢出,霜兒長睫輕顫,費力地睜開了那雙淚水盈盈的杏眼。

甫一瞧見眼前是我那張焦灼萬分的熟悉面龐,她眸中瞬間迸發出無盡的依戀與委屈,雙手顫抖著攥住我的前襟,哽咽失聲道:「爺……你來了……太好了,霜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爺了……」

我心疼地將她臉頰上的血污拭去,急聲追問道:「霜兒,別怕,爺在這兒!夫人呢?阿玉她人在何處?!」

聽到「夫人」二字,霜兒眼眶中的熱淚立時如斷線珍珠般滾滾而落,帶著哭腔悲泣道:「爺……在你剛離開去後山峰頂不久,這大殿周圍……突然從四面八方的樹林與殿角里衝出來好多黑衣人!他們個個武功高強,出手狠辣,二話不說便將大殿圍得水洩不通……夫人拼死反抗,可終究寡不敵眾,他們……他們把夫人強行抓走了!嗚嗚嗚……」

我五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駭人的爆鳴,壓抑著滔天戾氣寒聲問道:「他們究竟是些甚麼人?!報了何方名號?!」

霜兒伏在我的胸口,哭得梨花帶雨,無力地搖了搖頭:「霜兒不知道……他們全都蒙著面,招式狠絕陰毒,霜兒剛上去阻攔,便被領頭的一掌打飛昏死了過去……」

線索在此處驟然中斷,如同在大海撈針!天下武林門派千千萬萬,若無確切名號,我縱使有翻江倒海之能,又該去何處尋回沈玉?!

就在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暴怒邊緣徘徊之際,大雄寶殿那兩扇虛掩的雕花大門外,忽地傳來了一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市儈油滑的洪亮聲音:

「姑爺莫急,大小姐是被杭州城‘鎮遠鏢局’的人抓走的。」

話音未落,殿外明晃晃的日光下,晃晃悠悠地邁步走進一個身形極為臃腫的中年男子。

只見此人頭戴一頂壓得極低的萬字紋員外帽,身著一襲極盡奢華的暗紅緞面團花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綴滿翡翠溫玉的金絲腰帶,將那挺拔滾圓的大肚腩勒得如同扣了口大鐵鍋。

他生得肥頭大耳,面容白胖油膩,兩只小眼睛眯成兩條縫,滿臉堆著和氣生財的謙卑假笑,從頭到腳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穿梭於秦淮脂粉與茶鹽商號之間的典型江浙巨賈作派。

我將懷中氣息平穩的霜兒輕輕護在身後,霍然起身,目光如兩柄出鞘利劍般死死刺在那胖子身上,冷喝道:「你是何人?!」

那胖商人見我渾身真氣鼓蕩、殺氣騰騰,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精芒,隨即便極是熟絡地彎下腰去,兩只肥厚油膩的手掌規規矩矩地疊於身前,對著我深深納頭一拜,語氣恭敬到了骨子裡:

「小的沈家‘富貴號’掌櫃王東源,參見姑爺。」

富貴號?

那是沈家遍布江南腹地、明面上經營鹽鐵茶絲的最大商號之一。

我眉心微蹙,冷冷打量著他,沈聲道:「免禮。你怎麼會出現在這佛門清淨地?又憑甚麼斷定阿玉是被鎮遠鏢局的人劫去的?!」

王東源緩緩直起肥胖的腰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滴水不漏的市儈笑容,壓低聲音恭謹道:「回姑爺的話。自從姑爺與大小姐成婚並搬離沈家的‘金壁世家’祖宅、住進瀟湘別院之後,夫人老人家心中始終放心不下大小姐的安危,便特意暗中傳下諭令,要小的在杭城內外多放幾雙眼睛,替老夫人好生看著小姐,以防有宵小之輩暗中圖謀不軌。」

他口中的「老夫人」,指的自然是如今執掌整個沈家生殺大權、名動天下的鐵娘子李素梅。

聽到這裡,我心中的疑慮並未打消半分,反而愈發覺得荒謬與冰冷,嗤笑一聲道:「鎮遠鏢局?我若未記錯,那鎮遠鏢局乃是昔年號稱‘開山掌’的江濤一手創辦。我龍嘯天自問出山以來,與他江濤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素無半點瓜葛!他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劫掠我龍嘯天的髮妻?!」

王東源聞言,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隱秘之色,嘆聲道:「姑爺武道通神,平日里自是不屑理會這些凡俗幫派的勾心鬥角,因而只怕有所不知。這近幾年來,整個江湖的格局早已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異變,群雄並起,各大門派世家無不在不擇手段地瘋狂向外兼並擴張。而在江浙一帶,最為勢不可擋的,便是南宮世家。」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飛天神龍南宮旺乃是不世出的梟雄巨擘,其手腕之鐵血迅猛,常人難及。如今江浙武林之中,已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宗門幫派暗中投入其麾下。開山掌江濤縱橫江湖半生,骨頭雖硬,卻也爭不過這滾滾大勢。鎮遠鏢局為了保全自身富貴與活路,早在兩年前便已舉旗投靠了南宮世家!如今這杭州城內的鎮遠鏢局,明面上是護送紅貨的鏢行,暗地裡……早已是南宮世家安插在西子湖畔的一處絕密分舵!」

南宮世家!又是南宮世家!

我眼皮猛然一跳,心中那股將一切串聯起來的脈絡豁然貫通,冷聲道:「哦?如此說來……方才在後山靈隱絕頂之上,施展扶桑忍術與殺人劍法伏擊截殺龍某的那三名黑衣死士,也是鎮遠鏢局豢養的打手了?!」

「非也。」

出乎我的意料,王東源竟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否定道:「那三人絕非江濤那等草莽粗鄙之輩所能調動。若小的所料不差,他們乃是南宮世家重金培養、名列‘銀字號’的頂尖死士殺手。其所習的‘殺人之劍’與藏息秘法,放眼整個中原,唯有南宮家的暗堂方有底蘊傳授。」

我目光驟然一凝,銳利如鈎地逼視著他那張油光水滑的大胖臉,語氣泛起森然冷意:「我方才在絕頂與那三人交手,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那三人見血封喉、屍骨未寒,連我都尚未完全摸清他們的跟腳!你一個區區在外經商管賬的富貴號掌櫃,既未登頂觀戰,又從何處得知他們是南宮世家‘銀字號’的殺手?!」

面對我這近乎審問般的霸道威壓,王東源肥碩的身軀下意識地挺直了半分,圓臉上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極度自負與傲然的狂放神采,昂然道:

「天下間,只要是沈家想知道的事,沈家就一定會知道!」

話一出口,大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王東源似乎猛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言語過激,竟在無意間將沈家那龐大而陰暗的密諜情報網在姑爺面前暴露得過於徹底。

他面皮狠狠一抖,臉上的自傲之色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連忙閉緊了嘴巴,復又換上那副誠惶誠恐的市儈諂笑,深深躬身垂首,不敢再多言半字。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唯唯諾諾、實則深不可測的胖掌櫃,我心頭不禁冷笑連連。

**好一個沈家!好一個‘只要是沈家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會知道’!**

**看來我那位深不可測的岳母大人李素梅,至始至終都未曾真正信任過我這個女婿。

我與沈玉搬出金壁世家,表面上是自立門戶、圖個清靜快活,可暗地裡,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卻依舊時刻籠罩在沈家那無孔不入的恐怖情報巨網之下!

**

**不過……沈家的勢力越是可怕,便越是證明我當初選擇借沈家之勢立足的決策何其正確。

既然他們暗中掌握著這等驚天情報,那我如今順水推舟拿來一用,倒也無可厚非。

**

我按下心頭冷意,神色如常地淡然問道:「我與南宮世家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他南宮旺若想稱霸江南,目標也該是沈家才是,為何平白無故要耗費這般周章,又是派銀字號殺手截殺我,又是擄走阿玉來對付我龍嘯天?!」

王東源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瞧了我一眼,低聲道:「姑爺,這並非南宮家主的授意……這完全是因為,姑爺與南宮陽少主結下的死仇啊。」

「我與南宮陽的恩怨?」

我眉頭深鎖,眼中閃過茫然。

在前世現代社會,我便是個向來不拘小節、眼高於頂之人,來到這個江湖之後,除卻武道絕巔的高手能入我法眼外,尋常庸碌之輩我向來視若草芥。

對於那日在瀟湘別院正廳中羞辱南宮陽之事,我早就如同拍死了一隻蒼蠅般拋諸腦後了。

王東源嘆了一口氣,提醒道:「姑爺貴人多忘事。數日前在瀟湘別院的大宴之上,南宮陽仗勢欺人欲調戲小姐,姑爺不是當著八方武林同道的面,以無上神功將他當眾鎮壓受辱,更撂下一句‘辱人者人亦辱之’的重話麼?」

聽聞此言,我腦海中電光一閃,那日在高台上南宮陽那張陰鷙怨毒的扭曲面孔瞬間浮現而出!

我臉色驟然一沈,難以置信地寒聲道:「就憑這區區幾句口角之爭,他便敢派殺手截殺我、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擄走玉兒?!」

王東源苦笑搖頭,眼中閃過深深的鄙夷:「姑爺是胸懷四海的蓋世英雄,自然無法以常人之心度這等紈絝之腹。南宮陽此人天生心胸狹隘到了極點,自幼被南宮世家驕縱得無法無天,素來是有仇必報、睚眥必誅!當日在別院他丟盡了顏面,在天下群雄面前淪為笑柄,這等奇恥大辱,以他的暴虐心性,做出這等綁票截殺的瘋狂下作手段,小的當真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轟!!」

一念及此,一股無法遏制的暴虐殺意如山崩海嘯般自我的天靈蓋轟然炸裂開來!

不僅是南宮陽那殘暴無能的嘴臉,腦海中更不受控制地閃過了謝玉華那一具在錦榻上雪白求歡、為我相思垂淚的絕色胴體!

一想到昨夜自己才將南宮陽的妻子徹徹底底征服佔有、射得胞宮滿溢,而今日南宮陽那個畜生竟敢將魔爪伸向我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沈玉……

春色【三次重置版】 · 第11章 鎮遠鏢局(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