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衣刺客
自西廂那一夜念姦情熱之後,別院的日子徬彿又重歸了以往的平靜。
平日里我除卻在後院演武場打磨霸王槍法、調息吐納外,余下的晨昏辰光,大多便是與沈玉、霜兒在內室紅綃帳里極盡繾綣歡好。
曾有姑蘇城內頗負盛名的老郎中在替府中號脈時,撫須搖頭晃腦地進言,說甚麼「過分沈迷於男歡女愛,精元流失,必傷根本」。
**可笑。世俗愚醫井蛙之見,又豈能度量龍陽神功的玄妙造化?**
尋常凡夫俗子交媾乃是耗精損元,但我身負至高無上的龍陽卷,每次與妻妾極盡雲雨,非但真元毫無虧空之虞,反而大有裨益。
每一次翻雲覆雨、深耕密伐,體內奔湧的龍陽真氣便借著陰陽水火交融之勢,愈發焠鍊得精純凝練,在奇經八脈間生生不息,恍若陰陽輪轉、化生萬物。
得我磅礡至陽真氣的連日溫養滋潤,沈玉與霜兒這兩具玉體亦是容光煥發。
沈玉那原本就傾國傾城的豐腴雪膚越發嬌艷欲滴,宛如春水浸泡過的熟透水蜜桃;霜兒初承雨露,眉宇間少了幾分怯弱,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媚韻致。
甚至連二女體內微末淺薄的內家功法,在純陽精元的灌注洗禮之下,這幾日竟也隱隱有了破關精進的徵兆。
奪天地之造化,化腐朽為神奇,這龍陽神功真無愧為震古爍今的千古第一奇功。
這日清晨,朝陽微升,薄霧未散。
沈玉早早便褪去了平日里華貴隆重的主母錦服,換上了一襲天水碧色的素雅軟緞羅裙,發髻間僅僅斜斜輓了一支青玉流蘇簪子,步履輕移間釵環輕顫。
她款步走到正廳軟榻旁,伸出一對欺霜賽雪的雪白柔荑輕輕攀住我的臂膀,那雙秋水般的明眸波光盈盈地望過來,眉梢眼角透著幾分罕見的嬌嗔與撒嬌之意,柔聲央求著非要拉我一同出城,去城外靈隱寺進香還願。
佳人溫言軟語相纏,幽香陣陣撲鼻,我實在拗不過她這番小意溫存,加之近來謝玉華之事終究在心底留下了一抹難以言說的隱秘羈絆,我心存補償之意,只得在炎炎烈日之下,陪同愛妻與霜兒乘著馬車出了城郭。
靈隱寺坐落於靈鷲峰下,蒼松翠柏掩映,果真是歷經千載滄桑的名剎古寺,香火鼎盛到了極點。
每月逢初一十五,皆有數以萬計的善男信女自四面八方慕名湧來,山門前摩肩接踵,青煙繚繞,鐘鼓齊鳴,嘈雜鼎沸的人聲直衝雲霄。
我立在山門階前,望著眼前那如蟻群般熙熙攘攘、跪伏叩首的茫茫香客,眉頭不禁微微皺緊。
**我向來最厭這等烏煙瘴氣的喧鬧場面,更兼前世乃是堅定的唯物之人,今生又自負武道絕巔,對那泥塑木雕的神佛鬼怪之說,心底從無半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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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自幼與我相伴,性情極是善解人意,側眸瞧見我眉宇間那一抹毫不掩飾的不耐之色,頓時嫣然失笑。
她抬手輕輕為我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錦袍領口,溫婉柔聲道:「相公向來不喜熱鬧,更不耐煩這般繁文縟節。既是如此,相公便在此處稍候片刻,我與霜兒進去在大雄寶殿前上一炷平安香便出來,去去就回。」
我點了點頭,溫聲道:「去吧,莫要走遠。」
看著沈玉輓著霜兒的細腰,兩道纖細婀娜的曼妙倩影聯袂步入裊裊香煙繚繞的山門殿宇之中,我收回目光,腳尖在青石階上輕描淡寫地一點,身形如一縷輕煙般拔地而起,幾個起落縱躍,便徑直掠上了靈隱寺後方一座最為險峻陡峭的孤絕峰巔之上。
此處絕頂孤懸,罡風浩蕩,將山下的喧囂凡塵盡數隔絕在雲靄之下。
放眼望去,遠方西湖的瀲灧水色與群山層巒疊嶂盡收眼底。
耳畔唯有自深山古剎中隱隱傳來的晨鐘暮鼓與飄渺梵音,隨風回蕩在空曠的山谷之間,清冷出塵,竟讓我浮躁多日的心境不可思議地沈澱出幾分空靈祥和。
連日來因南宮陽之妻謝玉華那瘋狂病態的痴纏求歡、而在氣海丹田內隱隱騷動翻湧的情慾魔種,在此刻鐘鼓梵音的滌蕩之下,竟也奇跡般地暫時偃旗息鼓,乖乖蟄伏了下去,方才腦海中升騰的狂暴雜念消散無蹤。
**看來這佛門清淨幽絕之地,於這等天魔邪念確有幾分克制清心之神效。
往後若真遇上魔種暴亂難挨之時,倒真該多尋幾處名山古剎走上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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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空明之際,一陣極微弱的山風貼著石縫驟然卷過。
「沙……」
極輕微的一聲泥屑摩擦,細不可聞。
然而我早已功行圓滿,六識敏銳如天羅地網般悄然鋪展在周遭方圓三十丈內,神經驟然一繃,瞬間自那祥和空靈的心境中霍然驚醒!
三股森寒刺骨、不帶半點生人氣息的陰冷殺意,正貼著地脈岩層,分別自我的正左、正右以及正後方三處死角,無聲無息地急劇逼近!
**土遁之術?**
我嘴角掀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冷笑。
**這等自東瀛扶桑流傳至中原的三流微末伎倆,也敢在我天榜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賣弄玄虛?**
氣貫周身,六識如鷹隼般瞬息鎖死了三道潛伏在泥石之下的晦暗氣息。
我面不改色,看似隨意地俯身自腳邊扣下一塊碗口大小的粗糲山石,手腕翻轉,龍陽真氣於指掌間驟然爆鳴,反手向著正前方三丈處的一片鬆軟泥土狠狠擲下!
「轟!!」
看似平平常常的山石在脫手的剎那,泛起一層璀璨奪目的金芒,撞擊地面的瞬間宛如重型實心鐵炮凌空炸裂!
青黑色的碎石伴隨著漫天泥浪轟然崩飛,伴隨著一聲沈悶的痛哼,一道裹在緊身黑袍中的身影狼狽不堪地自泥石坑窪中倒飛竄出!
那黑衣刺客甫一破土現身,身形尚未站穩,眼神中卻無半分驚惶,反手便是一劍挺刺而出!
劍鋒划過長空,發出毒蛇吐信般的淒厲尖嘯,直取我咽喉命門!
與此同時,「砰!砰!」兩聲暴響,左右兩側的岩石地皮轟然碎裂,兩道一模一樣的黑色死氣身影破土暴起,手中長劍激蕩出刺骨寒芒,左右夾擊!
三道劍光快若驚雷掣電,配合得嚴絲合縫,不差分毫,剎那間化作一張由極度凌厲劍氣織就的森羅死網,封死了我周身閃轉騰挪的所有退路!
殺劍!
我瞳孔微微一凝,眼底寒芒乍現。
這等不求自保、招招皆是玉石俱焚的凶殘走勢,分明便是絕跡江湖數十年之久的「殺人之劍」!
昔年名震黑白兩道、雙手沾滿萬人精血的殺人魔王殺天老祖所創的至凶劍典,今日竟在這西湖靈隱絕頂重現天日!
三柄長劍在電光石火間遞出,招招皆是指向心脈、咽喉與眉心等奪命要害。
前進無路,左右皆殺,而我的身後,便是雲霧翻滾、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絕壁!
**好精密的殺局。
他們顯然早已暗中將我的底細摸索通透,料定我龍嘯天長於神槍拳腳,短於飛遁輕功,料定我在此絕地絕無騰挪規避之機,唯有硬生生咽下這必死殺招!
**
「有意思!」
面對這等足以令江湖一流掌門駭破膽魄的必殺絕境,我心頭沈寂的豪情與穿越者的狂傲反倒被轟然點燃,仰天長笑一聲,竟是不退反進!
氣海之內,磅礡雄渾的龍陽神功真氣在這一瞬催動運轉到了極致!
周身骨骼爆發出炒豆般的密集脆響,我一雙肉掌之上驟然鍍上了一層耀眼奪目的熾烈淡金琉璃之色,至剛至陽的護體罡氣宛如實質金鐘般透體而出!
面對正前方那柄裹挾著陰煞死氣、疾刺而來的精鋼長劍,我赤手空拳,大開大闔,竟以血肉之軀悍然揮掌硬撼!
「鐺!!」
虛空中並未出現血肉被利刃洞穿撕裂的慘象,反倒爆發出一記宛如銅鐘大呂被巨木撞擊的震天金鐵交鳴之聲!
金芒大盛之下,那柄吹毛斷發的百鍊精鋼長劍在觸及我淡金手掌的瞬間,自劍尖開始寸寸崩裂炸碎,漫天精鋼碎片化作暴雨向後倒卷!
我掌勢去勢不減,霸道絕倫的剛猛罡氣如摧枯拉朽般順勢印在了那黑衣刺客的胸膛之上!
「咔嚓!砰!!」
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峰頂。
那黑衣人胸膛正中肉眼可見地整個塌陷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狂風撕碎的斷線風箏,凌空倒飛出整整三丈開外,重重砸在山壁岩石上,軟綿綿地滑落,倒地氣絕!
掌斃一人的電光石火之間,我雄軀順勢一擰,憑借著護體罡氣的微弱反震之力,以極其不可思議的人體工學角度於半空中生生回旋半圈,毫釐之差避開了左右兩柄刺破殘影的奪命死劍,鬼魅般飄然落在五步之外的青石上。
我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余下的兩名黑衣死士,寒聲道:「你們是何方勢力豢養的死狗?因何在此伏擊截殺龍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