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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鎮遠鏢局(上)

皇天無親 · 春色【三次重置版】 · 本章第 2 / 2 頁

丹田深處,那原本被晨鐘梵音暫時壓制的情慾魔種,在這股極度的屈辱、憤怒與狂亂暴虐的催化之下,竟猛烈地蘇醒悸動起來!

一股滾燙熾熱的邪火混雜著至陽真氣,順著脊椎直衝腦門,燒得我雙眸赤紅如血,整個人周身散髮出宛如實質般的恐怖罡風,將周圍散落的香爐殘瓦生生震成碎粉!

「南宮陽……鎮遠鏢局!!」

我仰天咬牙怒吼,每一個字皆如同自地獄深淵中碾磨而出的雷霆:「若是南宮陽那狗賊敢傷玉兒一根頭髮,我龍嘯天對天發誓,定要將他碎屍萬段,將他整個南宮世家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恐怖的音波在大殿內隆隆回蕩,震得梁柱瑟瑟發抖。

王東源被我周身散髮出的天榜大宗師殺意逼得臉色發白,連退三步,眼中卻不易察覺地掠過一抹得計般的暗芒。

他連忙再度躬身,諂媚道:「姑爺息怒!小的早已在山門石階下備好了八匹純黑駿馬拉乘的神駿快車,車夫亦是小的精挑細選的得力之人,沿途絕無阻滯,可在最短時間內直抵鎮遠鏢局!」

「好!」

我再無半分猶疑,長袍大袖猛然一甩,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神色恍惚的霜兒,沈聲叮囑道:「王東源,霜兒受了內傷,身子虛弱。你代我好生看顧照料於她,若她有半分差池,我唯你是問!」

王東源將肥碩的頭顱埋得更低,連聲應諾道:「姑爺儘管放心去救大小姐!東源便是拼了這條爛命,也定當護得霜兒姑娘周全,東源謹遵姑爺法旨!」

「哼!」

我不再多言半句,足下一蹬,身形宛如一頭出閘的下山猛虎,裹挾著滔天的純陽殺氣,狂風呼嘯般暴掠衝出大殿,直奔山門下的黑篷快車而去!

……

沈重的腳步聲與馬車揚長而去的得得蹄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逝在幽靜的山谷盡頭。

原本喧囂死寂的大雄寶殿之內,再次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方才還滿臉諂媚恭順、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的富貴號掌櫃王東源,在此刻卻慢條斯理地緩緩直起了肥碩的身軀。

他那張油膩圓胖的面龐之上,哪裡還有半分卑躬屈膝的市儈奴才相?

那一雙原本眯成細縫的渾濁小眼驟然睜開,瞳孔之中爆射出冷酷、陰鷙而深邃的森森寒芒,嘴角更是揚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冷笑。

他轉過身來,負手踱步,緩緩走到了盤龍石柱旁。

冰冷潮濕的地磚上,原本重傷垂危、涕淚橫流的小妾霜兒,此刻竟也緩緩撐起了身子,倚靠在堅硬的石壁上。

她抬起雪白的皓腕,面無表情地用袖口擦拭掉唇角那抹早已乾涸的殷紅血跡,整個人神情清冷淡漠,眉宇間那一股楚楚可憐的嬌弱神態蕩然無存。

王東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淡淡的滿意,皮笑肉不笑地低聲道:

「霜兒,方才那一出苦肉計,你演得極真。此事……你辦得很好。」

霜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聽到這位沈家密諜大統領的當面嘉許,她的絕美俏臉上卻沒有浮現出哪怕一毫的欣喜與得意。

她只是將目光越過幽暗的殿門,怔怔地凝望著龍嘯天方才離去的方向,眼底深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迷惘,以及一抹深藏於血脈深處、揮之不去的愧疚與幽怨。

她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唇瓣,沈默良久,終究是一言未發。

王東源見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拂了拂錦袍大袖,冷冷自語道:「去吧,鬧得越大越好。天下槍王對決南宮世家……夫人下下的這一盤大棋,總算是落下了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

杭州城,城南大道。

江濤其人,在三十年前的中原武林亦算得上是一號響當當的硬漢豪傑。

此人天生神力,一對肉掌浸淫在獨門絕學三十六式「開山掌」上整整四十餘載,內力剛猛雄渾,據傳曾在一炷香之內連斃太行山一十八位成名綠林大盜,威震大江南北。

二十年前,他退隱江湖紛爭,在西子湖畔開創了這間「鎮遠鏢局」。

憑借著他在黑白兩道橫跨數省的驚人號召力與極佳的江湖口碑,天下各路好手鏢師紛至沓來,走南闖北的商賈富豪無不將最名貴的紅貨托付於他,短短十數年光景,鎮遠鏢局便已鯨吞蠶食,一躍成為整個江浙乃至東南半壁規模最為龐大的頂級鏢局之一。

然而,江湖終究不是停滯不前的死水。

當世道變了,當南宮世家與太史世家這等龐然大物攜卷著吞吐天下的狂暴野心踏足江南之時,昔日威風八面的開山掌江濤,在這等滔天權勢面前,亦不過是一隻隨時可被碾碎的螻蟻。

為了保住這數百口人的身家性命與萬貫家財,他不得不卸下一代宗師的傲骨,暗中向飛天神龍南宮旺俯首稱臣,將這赫赫有名的鎮遠鏢局,徹底變成了南宮世家扎在杭州城咽喉要道上的一柄陰毒暗刃。

「轟咔!!」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撕裂了杭州城南的寧靜!

鎮遠鏢局那兩扇由數千斤鐵力木打造、鑲嵌著拳頭大小銅釘的厚重大門,連帶著周遭丈許方圓的青磚照壁,竟被一股霸道絕倫的狂暴掌勁凌空轟得四分五裂!

無數碎木斷石如暴雨梨花般向內激射狂飆,伴隨著漫天沖天而起的滾滾塵煙,一道雄壯如山嶽般的狂暴身影,帶著滔天的殺意悍然踏入鏢局庭院之內!

「江濤老兒!滾出來受死!!」

暴喝聲如九天神雷炸響,震得整個鏢局數十間瓦捨的屋頂瓦片簌簌狂顫!

煙塵緩緩隨風散去,我立於門洞廢墟之上,目光如電般掃向前方寬闊的青石練武場,眼皮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只見偌大的練武場上,青磚地面整潔如鏡,四周的高牆與屋脊之上早已暗伏著數十名手持連環強弩、面容精悍的黑衣好手。

而在練武場的正中央,黑壓壓地整整齊齊肅立著數排氣息悠長、手按刀柄的精壯鏢師,森嚴壁壘,殺氣騰騰,竟早已嚴陣以待多時!

在這一眾強手最前方,並肩傲立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居左的那位老者約莫六旬上下,身著一襲深青色團壽綢袍,身形高大魁梧,濃眉如刷,雙目開合之間精光迸射。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一雙自然垂於身側的手掌,那兩只手掌比起常人足足大了一整圈,指節粗大如生鐵鑄就,掌背與指尖覆滿了厚厚一層古銅色的堅硬老繭,兩邊的太陽穴更是高高隆起如雙丘,周身隱隱散髮著一股如崇山峻嶺般沈凝雄厚的純陽外家罡勁。

而在那老者身側,卻亭亭玉立著一位極其惹火搶眼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不過桃李年華,身著一襲極度緊身、剪裁得大膽至極的火紅勁裝。

那名貴的大紅綢緞緊緊繃裹在她那一具熟透飽滿的雌軀之上,將那一身誇張到了極致的魔鬼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胸前那一對飽滿碩大的巍峨雪乳沈甸甸地高聳怒挺,幾乎要將胸襟前的排扣生生崩裂彈飛開來;盈盈一握的嬌柔細腰之下,連接著的竟是一對肥美豐滿、渾圓緊繃到了極點的驚人雪臀;修長筆直的圓潤雙腿踏著一雙鹿皮快靴,一手叉在飽滿的胯骨上,另一隻雪白纖細的玉手中,正懶洋洋地倒提著一根通體赤紅、鑲嵌著倒鈎鋼刺的精金「紅凌鞭」。

她那張鵝蛋臉龐生得極其艷麗嫵媚,蛾眉斜飛入鬢,鳳眸含煞帶媚,瓊鼻高挺,朱唇如血,整個人渾身上下散髮著一股宛如天際火鳳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驕狂霸道之氣,直叫尋常男子多看一眼都要自慚形穢。

江玉鳳。

江湖九大奇人之一「飛鳳」鳳飛舞的關門嫡傳弟子,亦是這江濤平生最為驕傲的掌上明珠。

看著眼前這擺明瞭早已等候多時的森嚴陣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笑意,冷冷掃視著那老者,嗤笑道:

「江老局主好大的排場。看來……你們鎮遠鏢局的消息靈通得很,倒像是早就知道我龍某人今日定會登門拜訪似的?」

我目光落在他那一雙寬厚粗糙的生鐵肉掌之上,心中已然徹底篤定,此人定是鎮遠鏢局的大當家、昔年威震八方的開山掌江濤無疑。

江濤面對我這足以令尋常幫派窒息的天榜煞氣,面皮微微一緊,卻迅速收斂了眼底的忌憚,雙手抱拳,乾笑數聲,打著哈哈道:

「龍大俠名動天下,槍挑金守一,英風銳氣如日中天!今日聽聞龍大俠有雅興賞光踏足我這簡陋的鎮遠鏢局,江某豈敢托大?自是要領著局內一眾不成器的鏢師弟兄,親自在此恭候歡迎龍大俠的大駕光臨啊!哈哈哈哈……」

俗語常言,「伸手不打笑臉人」。

可老子今日來此,是要救回自己的妻子,不是來陪這群依附權貴的走狗唱雙簧的!

「歡迎?!」

我臉色驟然一厲,冷喝聲如狂雷暴喝,直接將他那虛偽的笑聲強行掐斷在喉嚨里!

我眼神陰鷙如刀,森然道:「少跟老子在這兒嬉皮笑臉打哈哈!姓江的,識相的,現在立刻、馬上把沈玉給我完好無損地交出來!如若不然,老子今日便踏平你這鎮遠鏢局,叫你這數百口人盡數化作這西子湖畔的斷頭冤魂!!」

江濤那張滿是笑褶的老臉皮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卻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故作驚詫道:「沈玉?龍大俠說的,可是昔年名揚天下、號稱‘芙蓉仙子’的大小姐,尊夫人沈玉嗎?」

我冷冷點頭:「正是!」

江濤兩手一攤,滿臉堆著無辜的苦笑,眼神閃爍不定,推諉道:「哎呀呀!龍大俠,這……這從何說起啊!尊夫人那是何等尊貴的金枝玉葉,若是當真不慎在杭州城內走失失蹤,龍大俠理應速速移步去杭州府衙擊鼓鳴冤、派差役四處尋訪才是啊!我江濤開的是走南闖北的鏢局,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苦力營生,又不是拐帶良家婦女的拍花賊窩,尊夫人失蹤,如何能賴到老朽的頭上來啊……」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甚至還連連嘆氣搖頭,當真如受了天大冤枉的忠厚長者一般。

**好一頭奸猾狡詐的老狐狸!事已至此,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在老子面前演這出金蟬脫殼的裝蒜大戲?!**

**真當我龍嘯天是那等初出茅廬、任由兩句江湖套話便能糊弄過去的乳臭未乾之輩麼?!**

我心中的暴怒在這一瞬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線,丹田深處情慾魔種與至陽罡氣瘋狂糾纏轟鳴,我猛然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轟!!」

一腳落處,以我的右足為圓心,堅硬如鐵的青石練武場地面瞬間如蛛網般寸寸爆碎龜裂!

一股狂暴雄渾、宛如怒海狂濤般的恐怖大宗師氣勢,如泰山壓頂般毫無保留地朝著江濤與對面的百十號鏢師當頭狠狠碾壓而去!

勁風激蕩,將江濤周身的青緞綢袍吹得獵獵狂舞,更逼得他身後數十名修為稍弱的精壯鏢師臉色慘白,蹬蹬蹬連退數步,險些當場窒息窒厥!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色終於徹底劇變的江濤,眼中跳動著擇人而噬的殘忍凶芒,一字一頓地寒聲道:

「江濤,你到現在還敢在老子面前來這一套虛招?沈玉究竟是不是被你這狗膽包天的老兒所抓,沈家知曉,南宮世家知曉,你知曉,我龍嘯天心裡更是一清二楚!!」

我深吸一口氣,周身淡金色的護體罡氣若隱若現,空氣中充斥著極度危險的火藥味:

「聽好了,我的耐性極其有限!現在,把人交出來!!」

在這方天地之中,沈玉是我的結髮之妻,是我在這異世江湖中最初也是最深的情感歸宿,更是我不可觸碰的絕對逆鱗!

觸之者,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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