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病

顧乘西沈默了很久很久，電流的沙沙聲傳出答案，「情緒病。」

「他有點那甚麼……抑鬱？但是是兩年前，現在已經好很多了。」顧乘西又問，「他剛才又做甚麼了，自殘還是說胡話？」

「沒……」柏凌握緊了手機，突然有點喘不上氣，「他哭了……」

「那沒事。」顧乘西倒頭又睡，「你看著點，別讓他自殘就行。」

柏凌還想再問：「他以前……」

話沒說完，房門卻在此時響了，有腳步聲傳來，藺靳搖搖晃晃走出來，背著光，「小狗。」

博美跟著跑出來，在門邊搖尾巴。

他環顧四周，「小狗，你在哪裡。」

柏凌連忙收了手機，從衛生間里出去，「你怎麼醒了？」

藺靳定定看著她，目光有些渙散，走近後一倒，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柏凌身上，「你跑去哪裡了。」

他似乎是還沒睡醒，嗓音也含混著，眼皮很重，吃了藥會有嗜睡的作用，卻還是強撐著起來找人了，「亂跑甚麼。」

柏凌被壓得彎了腰：「我去洗手間……」

「下次把我叫醒，我陪你去。」

她扛著比自己高大不少的人，顫巍巍回到房裡，小博美也跟了進來，吐著舌頭搖尾巴，眼神機靈。藺靳困得睜不開眼了，卻還嗅著她的脖頸，慢慢吮著鎖骨那一截凸起，柏凌想把他往床上放：「你睡覺……」

藺靳抓住她的手，聲音很輕很輕：「別走，別離開我。」

「小狗……小狗……」

小博美「汪汪」應了兩聲，以為主人在叫它，站起來咬他的褲腳。

柏凌有點犯難，不知道怎麼讓它安靜。

「小狗……你為甚麼離開我……」他好像困糊塗了，眼淚又開始往外溢。

柏凌抱住他的腦袋，心臟抽痛感越來越強，「沒有，我沒有離開你……」

「把手機給我。」他說。

柏凌還以為被他發現了，「甚麼手機？」

藺靳哽咽著：「你幫我拿一下手機，我沒力氣了，不想動。」

柏凌假裝搜尋了一下，最後從褲兜里拿出遞給他：「找到了，在這裡。」

藺靳微微睜開眼，接過按了兩下，放在耳邊。

看著像在給誰打電話，可等了半晌，傳出的只是：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藺靳徹底失控，伏在肩上，身體顫慄。

柏凌沒見過他發病時的模樣，但想也知道這不對勁，小狗察覺到了甚麼，著急地團團轉，試圖跳上床鋪。柏凌發現他連臉色都漲紅了，扼著脖子，像是在故意壓抑呼吸。

「藺靳！藺靳！」她嚇瘋了，扳著他的手，緊張地大喊。

「你快放開！你放手！」

他不理，睫毛被眼淚濕成一縷一縷，喘聲變急。

柏凌拉不動，只好上嘴咬，咬他的手腕，眼裡也急出淚花：「你別嚇我了……你快鬆手啊……」

本來驕傲的人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抱著藺靳，眼淚拼了命地往外湧：「哥哥……哥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