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忍
柏凌仍氣息不穩,背後便有黃鸝般的,尾音拖長的女聲,「藺靳哥哥,你最近怎麼都沒打遊戲。」她想起來了,這個女生,是鐘翊昀的妹妹。
小高跟踩在石子路的噠噠聲,一步步隨著清風送進本來靜謐的這裡,那怪異的、曖昧的氛圍頃刻便消失得毫無蹤跡,草莓浸泡在月光里,擰不緊的水龍頭下不斷滴出水珠攪碎平靜。
藺靳站在台階邊,依舊冷靜,「你來了,鐘昀在上面。」
「我知道!」她輕車熟路,「你們在洗東西嗎?」
她真是這裡的常客,看上去已參與過他們的聚會多次,徬彿天生帶著優越的氣質,一來便自然地融入其中,越走越近,「我想吃草莓。」
柏凌雖看不見藺靳的表情,但能聽見他沒有一絲不耐煩的聲音,腳步停住,女孩被半途攔下,他說:「沒了,一會兒再洗一點。」
「那要你給我洗!」
「你自己上去找鐘昀。」
「不嘛不嘛,藺靳哥哥你最好了~」
柏凌兀的按碎了盆里的草莓,紅色的汁水流淌,女孩聽到動靜,這才想起來還有個陌生人在對面。
鐘苓韻看看柏凌,又看看攔住她的藺靳,他眉眼冷峻,同平時別無二樣,她又撓撓頭,慣性地想摟住撒嬌:「藺——」
打斷這一切的是樓上傳來的鐘翊昀的聲音。
「鐘苓韻你別在那裡‘藺’啊‘藺’的!你親哥在這兒呢!我沒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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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苓韻氣鼓鼓地跑上去找人算賬了,因為她被自己的親哥扔了一頭碎紙屑,天知道她為了做這個髮型在美髮店坐了多久,又是如何精心護理。連招呼都忘了同藺靳打,二話不說就衝上去。
藺靳慢慢踩著月光走,從側方拉住柏凌,她也跑,鼓著臉的樣子倒是和鐘苓韻挺像,一口氣快步走了百米,糊塗走進小徑中,才堪堪停步。
「你在生氣甚麼?」
「我沒有生氣。」
「既然你沒有生氣,那我們繼續?」外面人聲鼎沸,他卻戲謔,「讓我親你?」
若說他不是故意的,這態度也未免太過隨意。
女孩眼圈紅紅的,一激動就管不住眼淚,可本意並不想哭,只努力把眼睛瞪大,「你找別人親。」
悄悄的,有些情緒一冒頭就難以控制。
「我不知道你身邊為甚麼總有那麼多女孩圍著,上次是,這次也是。」
「你答應過我,這三年只有我一個的。」
淚靜靜的,藺靳坦然,「是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