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魅石女
黑衣少年重重覆上她的雙唇,舌勢不容分說,自緊密相貼的唇齒間探入,趁衛翊神思恍惚,卷住她嬌嫩的舌尖。他從未想過她的唇舌竟清甜至此,口中津液甘冽,一縷清潤幽香隨呼吸漫出,不似此間妖香濃烈淫靡,倒像初夏新荷初綻,清露凝尖,純淨無瑕。
唇舌交纏之際,他微睜眼看她。只見少女在他這般攻城略地之下,面頰暈染如霞,往日清亮如星的眼眸,竟漾起一波瀲灧秋水,水光迷離。
剎那間,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悸動,自他胸腔深處,悄然升起。
衛翊徹底怔然。她從未想過,竟會在這等詭異淫亂之地,被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陌生男子,扣住脖頸、擁入懷中,吻得難捨難分。
耳畔是男女癲狂的嘶吼呻吟、肌膚相觸的曖昧聲響,聲聲入耳,炙烤心神。她渾身酸軟無力,津液自相貼的唇齒間緩緩溢出,頸間、耳畔潮熱陣陣,身下隱秘之處,竟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潤,羞恥難當。
心底明明拼命想將他推開,手剛觸到他堅實胸膛,卻猛地一頓。待她回過神,那雙柔白纖手竟似自有意識,早已繞上他的脖頸,指尖微顫,輕輕扣住了他。
少年身軀驟然一僵。胸前那團溫軟細膩的觸感,真切而滾燙。一股強烈酥麻自尾椎直竄頭頂,血脈瞬間沸騰。他呼吸陡然粗重,唇齒間愈發發狠,似是受到了莫大鼓舞,竟恨不得將眼前人,連同這清甜氣息,一同揉入骨血之中,融為一體。
兩人心中都清明 —— 是異香催情,是幻境惑人,身不由己。可無論心底如何清醒,身體卻早已在香氣與悸動之中,誠實地交纏相融,密不可分。
於是,這兩個連彼此姓名都尚不知曉的人,便只能在這妖異迷亂之中,以唇齒相依,以呼吸相合,默然心照不宣。
……
「你們在幹甚麼!」
一聲暴喝驟然炸開!一股巨力猛然襲來,硬生生將緊緊相擁、唇齒相纏的兩人狠狠分開!
溫珩只不過片刻分心,竟被台上異景攝住一瞬。不過短短一刻,不過短短一刻,他身邊這兩個明明僅有 「一面之緣」 的人,竟就在他眼前,旁若無人地吻得難捨難分!
他們怎麼敢!又是在這種地方!
此刻的溫珩,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竟像是親眼撞見摯愛之人背叛的丈夫,怒到了極致。他死死扣住衛翊的手臂,力道幾乎要將她捏碎,目光死死盯住她,聲音從齒縫之中一字一字擠出,帶著壓抑到近乎破碎的顫意:
「衛翊!你 ——!」
衛翊眸光迷離,喘息未定,顯然尚未從那狂亂一吻與異香迷幻之中回過神來。被溫珩這般猛力一扯,渾身軟綿無力,竟只能踉蹌半步,虛虛倚靠在他身上,指尖尚殘留著那人的溫度。
「是香…… 香氣有問題。我們中了催情之香。」
黑衣少年沈聲開口。他雖比衛翊稍強幾分,尚能勉強站穩,然而衣衫之下,那一處卻早已高高隆起,狼狽畢露,顯然也並未比她清醒多少。
他微微喘息,目光越過溫珩,深深望向衛翊,眼底深處,竟多了一絲此前從未有過的溫柔與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謝辰淵。這是我的名字。」
說罷,他伸出手,似欲再去觸碰她。
「住手!」
溫珩厲聲喝斷,鐵青著臉,猛地將他的手擋開。他深深看了謝辰淵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神思迷離、氣息不穩的衛翊,強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酸澀與怒意,沈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言罷,他再不看謝辰淵一眼,徑自避開他,伸手攬住衛翊,轉身便向來時的方向快步走去。謝辰淵深深的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按住了腰間的劍鞘,深吸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剛行至門前,廳門忽然轟然合攏!
緊接著,破風之聲驟然而至!
「小心!」
溫珩低大喝一聲,猛地將衛翊一把推開!下一刻,她方才立足之處,已被一股無形巨力轟然砸中,地面赫然現出一道猙獰裂痕,石屑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