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魅石女
衛翊驚魂未定,望著那觸目驚心的凹痕,心頭巨震 —— 若是方才慢得一瞬,此刻她早已屍骨無存!
「怎麼回事?!」 謝辰淵疾步回身,目中寒光驟凝。他分明甚麼都不曾看見,只聽身後風聲破空,再回首時,地面已遭重創!
「你們……竟都看不見嗎?!」 溫珩聲音發緊,滿目驚悸,「這廳中到處都是石像!還有那舞姬……」
「甚麼石像?」 衛翊急問。
她與謝辰淵循溫珩目光望去,卻只見台上那舞姬早已停了旋舞,正靜靜立在那裡,目光幽幽地盯住三人,唇角勾起一抹妖異詭譎的笑。
而隨著她這一眼,滿堂癲狂男女竟齊齊停了動作。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一張張臉上,笑意竟與那舞姬如出一轍 —— 弧度詭異、僵硬呆板,徬彿傀儡一般!
「她們……全都變成石像了!」 溫珩急聲解釋,「是那舞姬!方才就是她擲物偷襲!」
「溫珩,我們甚麼都看不見。」 衛翊心頭一沈,沈聲回道,
「但他們都在看我們,笑得不對勁……」
這一刻,三人心中驟然清明 —— 處境,遠比所見更為可怖。
謝辰淵與衛翊深陷幻境、身中異香催情之毒,連敵人藏於何處、如何出手都無從分辨;唯獨溫珩竟似全然不受迷幻所擾,於他二人眼中只見尋常人身,唯他能見真相、見本相、見殺機。
溫珩只覺心頭驟沈,一片冰涼。
方才那石像女隨手一擊,便是千斤巨石轟然砸落,這般勢大力沈,哪裡是一柄軟劍便可抵擋的?更何況,他身側兩人深陷幻境、目不能視,連敵人身在何處都無從分辨,只能全然倚仗他一人示警指路。
孤懸一線,生死繫於他雙目之間。
「她…… 從左邊過來了!」
溫珩驟然低喝,聲音已帶上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手中軟劍橫握,竟不閃不避,孤身擋在最前!
話音未落,便聽左側風聲驟緊,轟隆巨響轟然逼近!
溫珩不及多想,當即縱身擋在最前,軟劍橫揮,運足十成功力迎著來勢便劈!
「鐺 ——!!」
一聲震耳巨響!軟劍劍身狠狠撞上巨石,竟被硬生生撞得彎折如弓!溫珩只覺虎口劇痛,雙臂發麻,胸口氣血翻湧,整個人如遭重錘猛擊,踉蹌著向後急退數步,喉口一甜,一口鮮血終究強忍不住,嘔了出來!
果然,這並非人力能擋。
「溫珩!」 衛翊失聲驚呼。
「唰」 地一聲,謝辰淵拔出腰間佩劍,只見長劍出鞘,瑩白寒光凜冽。他咬破了舌尖,劇痛喚醒了他的清明,他站到了兩人身前。
「右前方三步!」 溫珩強提一口氣,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她又抬手了 —— 謝辰淵!就是那裡!」
謝辰淵聞言目光驟凜,足尖一點,當即挺劍疾刺!白光暴漲之處,劍尖似直刺入石,刺耳的金石交鳴之聲驟然炸開!
他目不能視,在這生死一線之際,竟只能全然聽信一個陌生人的指引。
心頭煩躁與焦躁驟然翻湧 —— 本就身中淫毒,處處受制身不由己;此刻對敵,竟連敵人身在何處都無從分辨,只能將性命拱手交予旁人,任人擺布。這般全然失控的滋味,簡直比身中劇毒更叫人難耐!何況……
他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身後的那抹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