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痛楚之握」到「淚中新生」(修)
在白人文化的社會里,身體高大強壯的橄欖球員和身材高挑火辣的拉拉隊長,是校園電影里的老套組合,總能騎在書呆子頭上肆意妄為。
藝術來源生活,現實往往更殘酷。
電影有配樂和慢鏡頭,羅翰卻要面對真實而冰冷的金屬壁……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被拉長得像一個世紀。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纏在外面的鐵絲被剪斷。
櫃門拉開時,刺眼的光線讓羅翰下意識閉上眼睛。
他眯著眼逐漸適應光線,一個高大肥胖的輪廓逐漸清晰,是傑森·米勒。
另一個長期被馬克斯一伙欺負的「沙包」,比羅翰高一年級,性格懦弱,因為體型肥胖和口吃而備受嘲笑。
「馬、馬克斯讓我……放、放你出來。」傑森聲音很低,眼神躲閃,伸出熊掌般的大手想拉羅翰出來,可又有些膽怯的頓在半空。
羅翰抹去淚痕,他看到傑森的神情透著同病相憐,心再次刺痛,沒去握對方的手,自己掙扎著從屈辱的囚籠里爬了出來。
膝蓋和手肘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僵硬,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櫃子才站穩,沈默地整理著自己凌亂不堪的衣服。
傑森在一旁,幾次欲言又止,怯懦的連句安慰的話都要再三猶豫,最終只是低聲:「你、你快走吧……他們可能還會回來……」
羅翰整理好衣服,至少表面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
他抬起頭,看向傑森。對方立刻移開了目光,肥胖的臉上露出窘迫和不安。
他想說句謝謝,嘴唇卻像粘在一起。
他沈默著,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本和那件皺成一團的外套,抱在懷裡。
身體因為殘留的恐懼和屈辱還在微微顫抖,失魂落魄走向走廊盡頭。
……
第八次治療前,詩瓦妮因為工作太忙,一直到深夜十二點才回到家,以至於第二天晚上才發現羅翰的異常。
她的孩子一句話不說,眼神空洞,魂不守捨。
詩瓦妮在客廳的神龕前供奉完新鮮茉莉花,放下銅制供盤,赤足走過光滑的柚木地板,停在男孩面前,略一沈吟開口:「你要說說發生了甚麼嗎?」
羅翰肩膀無力晃動,想繞過她上樓。
「我在問你話。」詩瓦妮的聲音拔高,完全冷下來。
她腿長,一步便擋在樓梯口,一米七四的高大身形對一米四五的男孩投下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羅翰依然低著頭,盯著地板沈默不語。
隨時間推移,詩瓦妮的胸膛因為怒氣的積攢起伏漸深。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紗麗,布料光滑如流水,隨著呼吸那對高聳的胸脯堪稱驚心動魄。
此刻這豐腴壯美的雌熟線條所顯露的更多是母獅般的威嚴。
遲遲沒有回應,詩瓦妮抿唇,選擇再逼近一步,伸出手想要托起男孩的下巴。
羅翰應急般抖了下,猛地後退,動作之劇烈讓這位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別碰我。」
詩瓦妮的表情凝固了,不敢相信聽到了甚麼。
深褐色的眼眸里先是驚訝,然後透著猝不及防的刺痛。
「別碰你?」她猛掐住腰,帶動豪乳一陣肉浪,聲線陡然拔高,「我可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別碰你?每天工作十小時供養你的是我,我維持你的教育,關心你的健康!這些我都不需要你感激,因為這是神賜予的神聖義務!」
「我只是關心你,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我?你比誰都清楚剛才的不敬代表甚麼,這是…這是來日要你自己嘗還的惡業!」這番壓低聲線的收尾,是詩瓦妮信仰體系里最重的恐嚇。
她的小題大做是近期積壓已久的情緒。
這些日子與羅翰相處,過去那個溫順的男孩讓她感到愈發陌生。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男孩沒有直接挑戰她的權威,卻又能清晰感到神賜的母親權利逐漸喪失著。
羅翰依然只是低頭站著,沈默。
是的,就是這種感覺。
詩瓦妮深吸一口氣,那對曾經哺育過男孩的豪綽乳房隨之晃動。
她試圖控制情緒——多年瑜伽和修行教她的第一課就是控制。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你知道,你不說我不會讓你離開。」她再次開口,聲音緊繃,仍舊透著壓迫感,但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柔和,已經是當下所能做到的極限。
羅翰搖頭。這起碼算種反應。
「是學校里的事?有人欺負你?」詩瓦妮凝眸,眼角細微的紋路變得明顯,「我早就說過,如果你遇到麻煩,應該告訴我,我可以聯繫校長,可以——」
「不要……」羅翰終於張開嘴,暗啞的聲音透著哀求,「不要聯繫任何人,求你……」
詩瓦妮渾身一震,眼前的孩子在這一刻徬彿要碎掉,心頓時像被狠狠揪了下。
她意識到兒子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對內幕毫無所知的蒼白現實讓她更加不安。
在她看來,痛苦需要被克制,情緒需要被淨化,軟弱對男性而言更是種罪——這套宗教里極為嚴苛的教條認知不允許她輕易讓步。
她硬著心腸,嚴肅的說:「羅翰,你是一個男性,我不想看見你現在這副軟弱的樣子。現在,去洗澡,飯後,我希望你像個男人一樣昂首挺胸跟我交談。」
這親手關掉了最後一絲交流的可能。
晚餐在沈默中進行。
羅翰機械地扒著米飯,詩瓦妮坐在他對面,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文藝復興時期的豐饒女神像。
她小口吃著食物,但憂心忡忡的目光從未離開兒子。
飯後,她深吸氣,帶著某種期許開口:「羅翰,讓我們——」
「媽媽,我累了。」
羅翰起身,眼神回避。他的表情——沒甚麼表情。
「讓我一個人呆著可以嗎?」男孩的聲音沒有波動,死氣沈沈。
「夠了!」詩瓦妮倏地站起來,嚴詞厲色,「我是你母親!我有權利知道是甚麼讓你變成這樣!如果你不告訴我,明天我就去學校,找每一個老師,找校長,直到搞清楚為止!」
羅翰感到一陣窒息。
如果詩瓦妮真的去學校鬧,馬克斯會怎麼做?
那些照片會被發出來,所有人都會看到,所有人都會嘲笑他——嘲笑他細小的陰莖,碩大的睪丸,嘲笑他被塞進儲物櫃,嘲笑他媽媽是個「瘋婆子」。
這些念頭帶來的恐慌如潮水淹沒了他。
「不要!求你了,媽媽!」聲音是從胸腔里迸出,尖的差點破音。
母子連心,詩瓦妮心臟猛地一緊,感覺眼前的小人兒此刻像個隨時會熄滅的蠟燭。
丈夫去世後的頭幾個月,羅翰也是這樣縮在角落,不說話,不吃飯,整夜做噩夢。
那時她抱著他,整夜念誦《薄伽梵歌》,直到他睡著。
她意識到不能再逼他了,但不用這種習慣的交流方式,她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如何交流了……
詩瓦妮看著那張可愛臉蛋上的破碎,拳頭攥緊又無力松開,坐下後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能坐以待斃,做出最後的努力,放柔的聲線很不習慣,以至於有些生硬彆扭:「羅翰,我…我不逼你,到底發生了甚麼不可以告訴我?告訴你的媽媽?」
詩瓦妮扯動嘴角,試圖展現一絲溫柔。
羅翰無法描述那些細節,搖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連翻追問無果,詩瓦妮看著無助哭泣的男孩,徹底被無力感攫住。
她能管理一個公司,能談判數百萬甚至數千萬英鎊的金融管理合同,能在異國他鄉堅守信仰和傳統,卻無法讓親生兒子對她敞開心扉……
最終,她拿出手機。
電話接通時,詩瓦妮背對著羅翰,聲音壓低但清晰:
「卡特醫生,羅翰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狀態很差……是的,他拒絕和我溝通……我想問明天的治療可以提前到今晚嗎?」
電話那頭,卡特醫生沈默了幾秒,「當然,現在就帶他去醫院,我馬上過去。」
卡特醫生穿著寬松的真絲睡衣褲,本來在家休息。
她為明天的治療準備了香檳色絲襪,配金色細高跟,甚至今天就提前塗了誘人的墨綠色甲油,好像明天要赴約的是一場迫不及待的盛大晚宴。
現在計劃被打亂,她猶豫了下,考慮到男孩的狀態,捨棄了那套挑逗的裝扮,選擇了更保守的中筒裙和肉色連褲襪,配低跟的黑色淺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