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賢者時間
就像是剛跑完步，或者是……剛做完甚麼劇烈運動？
「爸，你在乾嘛呢？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陳璐試探著問道。
「哦……呼……剛在……剛在跑步機上跑了一會兒步，沒聽見。」
陳永安解釋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怎麼了？家裡出甚麼事了嗎？」
「沒，沒甚麼事，就是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陳璐一邊說著，一邊竪起耳朵，仔細分辨著電話那頭的背景音。
除了父親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還有……
「噠……噠……噠……」
那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清脆，富有節奏感。
絕對不是酒店服務員那種軟底鞋能發出的聲音！
陳璐的心猛地一沈。
「爸，你房間里有人嗎？」她故意問道，「我怎麼聽到高跟鞋的聲音？」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幾秒鐘的死寂後，陳永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僵硬的笑意。
「哦，那個啊……是隔壁房間。這酒店隔音不太好，隔壁可能有客人在走動。你知道的，商務酒店嘛，人多眼雜。」
隔音不好？
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隔音會不好到能聽見隔壁的高跟鞋聲？
陳璐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泛白。
她在撒謊。
他在撒謊！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籠罩了全身。
原來……這個看起來完美幸福的家，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
弟弟是Gay（且自己對他有非分之想），爸爸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開房……
只有她。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還在為了「家族的未來」、「弟弟的性向」而焦慮，而羞恥，而自我折磨！
「璐璐？璐璐你在聽嗎？」
見她久久不說話，陳永安有些急了，「是不是信號不好？餵？」
「在聽，爸。」
陳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她，還不能揭穿。
她沒有證據。
而且，一旦揭穿，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那爸你先忙吧，我也要復習功課了。注意身體。」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滑落在床上，陳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只覺得諷刺。
原來，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全是謊言。
全是秘密。
……
傍晚。
廚房裡傳來了陣陣菜香。
林婉儀系著圍裙，正在切水果。
陳默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媽媽的腰。
「啊！」
林婉儀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
回頭一看是兒子，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死孩子！走路沒聲的啊？嚇死媽了！」
「嘿嘿，媽你膽子怎麼變小了？」
陳默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腰間摩挲著，「以前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林書記哪去了？」
「少貧嘴！」
林婉儀拍掉他的怪手，卻並沒有真的推開他，反而順勢靠在他懷裡，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你姐呢？」她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一天都沒見她出來？」
「在房間里搞學術研究呢。」
陳默壞笑道，「估計是昨晚受刺激太大，現在正化悲憤為動力，想要找出我的病因吧。」
「你還好意思說！」
林婉儀嗔怪道，「肯定是昨晚那味道有問題！我看璐璐今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看……看……」
「看情敵？」陳默接話道。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林婉儀臉一紅，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我是怕她看出咱們倆的事！要是真被發現了，我看你怎麼辦！你姐那眼睛毒著呢！」
「放心吧媽，姐姐現在自顧不暇呢。」
陳默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發現了就發現了唄。大不了我就跟她攤牌，說我要娶了媽媽，讓她一邊涼快去。」
「你……你這死孩子！胡說甚麼呢！」
林婉儀被他的話羞得滿臉通紅，抬手就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下，「我是你媽！甚麼娶不娶的……也不怕被人笑話！」
「誰敢笑話？我娶我自己老婆，關別人甚麼事？」
陳默不僅不鬆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再說了，媽你這麼漂亮，我要是不趕緊下手，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油嘴滑舌！」
林婉儀雖然嘴上罵著，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心裡甜得像喝了蜜一樣。
「行了行了，別膩歪了，快鬆手，一身油煙味。」
「不松，香著呢。」
陳默像只大狗一樣在媽媽身上蹭了蹭，「媽，你好香啊。」
「去去去。」
林婉儀雖然嘴上嫌棄，但身體卻軟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高的兒子，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不管這個家變成甚麼樣，不管未來會面臨甚麼，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
「對了，媽。」
陳默突然松開手，壞笑著在她耳邊吹了口氣，「今晚……」
「你……」
林婉儀的臉瞬間爆紅，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剛想說點甚麼，卻聽到外面傳來了陳璐開門的聲音。
「噓——」
陳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若無其事地端起果盤，「媽，水果切好了，我端出去了啊。」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廚房。
林婉儀看著兒子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心裡又是甜蜜又是忐忑。
今晚……這小冤家還要來嗎？
可是……她的腰真的很酸啊。
……
夜深了。
陳家別墅再次陷入了寂靜。
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陳璐房間里，沒有開燈。
她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她正在翻看父親的朋友圈。
每一條動態，每一張照片，她都放大仔細查看，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那個所謂的「商務宴請」，桌角是不是有個女人的手包？
那張「加班會議」，背景里的玻璃倒影，是不是有個長髮女人的影子？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種猜疑和不安，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內心。
「系統！你給我出來！」
她在腦海中憤怒地咆哮，「你不是說‘家庭調研’嗎？你不是無所不能嗎？你給我查！查我爸到底在幹甚麼！」
【叮！系統算力有限，無法干涉宿主家庭隱私……】
「少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能行！」
陳璐徹底爆發了，「你連催情香薰這種下流東西都能賣，查個監控錄像算甚麼？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幫我查，我就……我就自殺！反正這個任務我也做不下去了，大家都別玩了！」
【……】
【檢測到宿主情緒極度不穩定，已觸發緊急預案……】
【系統提示：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正在調用網絡算力……正在入侵酒店監控系統……】
【叮！調查完畢。相關證據已發送至宿主手機相冊。】
陳璐的手猛地一抖。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點開了相冊。
最新的一張照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照片很模糊，顯然是監控截圖。
背景是某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堂。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鏡頭，往電梯走去。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陳璐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她的父親，陳永安。
而在他的臂彎里，輓著一隻白皙纖細的手。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緊緊貼在他身上，兩人姿態親密無間，宛如熱戀中的情侶。
「轟——」
陳璐只覺得腦子里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都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她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劇烈收縮，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原來……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而在隔壁房間，陳默早就呼呼大睡了。
昨晚實在是太累了，他現在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不知道姐姐正在經歷怎樣的人生崩塌。
甚至連繫統自動回應姐姐的那些提示音，都被他當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畢竟，他只是個高中生，又不是神仙，哪有精力天天盯著姐姐看。
……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陳默躺在床上，看著系統面板上顯示的【照片已發送】提示，撓了撓頭，一臉無奈。
雖然他掌控著全局，但本質上還是個精力有限的高中生。昨晚折騰太狠了，今晚他是真的不想動了。
正當他準備給媽媽發個消息「請假」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婉儀：默默，今晚休戰好不好？媽真的不行了……腰都要斷了……求放過QAQ】
看著屏幕上那個平時高冷女王發來的撒嬌表情包，陳默的心都化了。
這反差萌，簡直絕了！
而且，這也正合他意。
【陳默：准奏！愛妃今晚好好休息，朕就不翻牌子了。愛你～】
發完文字，他又順手把自己剛才在浴室拍的一張「大肉棒敬禮」的照片發了過去。
【陳默：[圖片] 幫你助眠。】
主臥里。
剛準備睡覺的林婉儀看到那張猙獰又熟悉的照片，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這死孩子……怎麼甚麼都發……」
她輕啐了一口「小流氓」，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最後，她紅著臉，點擊了保存，把照片鎖進了那個只有她知道密碼的加密相冊里。
「晚安，小畜生。」
她抱著手機，在被窩里蹭了蹭，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