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為甚麼不反駁她?
接下來,蔣箏從沈茉家中遭變故,住到她家開始,一直說到過年時她設圈套陷害宋順,除了那場刺殺,以及夜梟相關的事情之外,她全部跟彭浩川說了。
看彭浩川垂下眸子久久不語,蔣箏蒼白的笑了一下。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在利用你來接近表姐一家,為我自己報仇,現在仇也報的差不多了,我還想利用你為我的前途鋪路,我就是這麼一個人,以前愚蠢,惡毒,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從沒想過結婚,跟你一起就是為……」
「蔣箏,有時候我覺得你就像一團晨霧後的花朵,看著美麗,聞著芬芳,我想揮散那層霧,卻又有些心怯,生怕霧後的花朵只是一個幻影,所以,我就一直站在霧的這一側,不敢接近,卻又捨不得遠離。」
彭浩川依然垂著頭,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自顧自的說著。
「今天這層霧散了,我終於看清了。」
說完這一句,彭浩川笑了一下,拿起酒瓶又開始喝起來。
看著淺褐色的酒液從他嘴角流下來,滑過脖子,落入襯衫里,不知為何,蔣箏想把那個酒瓶搶過來,扔的遠遠的。
彭浩川不該是這樣的。
可她終究沒有去搶那瓶子,而是站起來,提起她的行李箱,繼續往外走。
真相她已經告訴了他,就像他說的,信不信由他。
「錦華在前幾天,已經把你的事通過某些渠道在彭城大肆宣揚了一通,你說你父母不知道你被人強暴的事,所以才支持你上大學釣金龜婿,現在他們知道了,你想過你的處境沒有?」
彭浩川放下酒瓶,站起身來,晃了一下,走向蔣箏。
蔣箏定住了腳步,心頭又漫過一陣絕望。
她的事在天津被傳開了,早晚她父母都會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們也許比天津這邊知道的更早。
「你既然想利用我為你的前途鋪路,就這麼放棄了,好像不太符合你給你自己定的性子,還不夠惡毒。」彭浩川身子一晃,再次堵住了門。
還甚麼?還利用我?欺騙我的感情?
「你甚麼意思?」
看著彭浩川咄咄逼人的雙目,蔣箏微微退後了一步,又覺得自己現在甚麼都豁出去了,怕他做甚麼,退後的那條腿,又邁了回來,比原先跨的更多。
彭浩川雖然喝酒喝的有些頭暈,卻沒錯過蔣箏這些細微的動作。
他笑了,笑的讓蔣箏再次想退後。
「後天醫院那邊的實習,你不要缺席了,暑假兩個月,除了實習的工資外,你要是能協助研發出切實有效的藥物來,會有獎金的,我們彭家有的是錢。」
蔣箏愣了一下,她都實話告訴他了,他怎麼還讓她去醫院實習?
「不想去?不去的話你打算下個學期怎麼過?問你表姐要錢嗎?」
彭浩川乾脆靠在了門上,勾著嘴角,抱著膀子看著蔣箏。
「我……我不想欠你人情,況且我還……」
「還甚麼?還利用我?欺騙我的感情?」
「我……我……」蔣箏一時張口結舌,想說她已經是個被人糟蹋過的人了,他不嫌她嗎?可又覺得以彭浩川的身份家世,又怎麼會在乎她這些,一腳踢開她就是了。
「你既然已經利用了我,還欺騙了我的感情,以為一走了之就行了嗎?」
彭浩川牢牢地盯著蔣箏,看她掙扎,痛苦,眼中偶然閃現的怯弱與卑微,最後又化為倔強與堅定。
「那你想怎麼樣?」
放下行李箱,蔣箏站直了身體,直面彭浩川。
「你先等我一下。」
說著,彭浩川走進了這個房間的盥洗間。
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傳來,蔣箏臉色有些尷尬,彭浩川應該是在方便。
隨後又聽到一陣衝水的聲音,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很快,彭浩川就走了出來。
除了眼睛還有些紅之外,他的頭髮已經被他用水理順,又成了那個俊秀溫潤的彭浩川,就是襯衫的酒漬還在。
彭浩川見蔣箏看了看他胸口,他攤了攤手:「沒辦法,你房間里可沒有男人的衣服,先湊合穿吧。」
說完,彭浩川打開房門,一手提一個箱子,走了出去。
蔣箏咬了咬唇,對彭浩川多了幾分感激。
現在外面不知多少人在看她笑話,彭浩川不是找人把她趕出去,而是送她走,已經極大的維護了她所剩不多的尊嚴。
果然,剛到小洋樓樓下,就有不少他們班的同學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目光頗讓人一言難盡。
有惋惜,有不屑,有輕蔑,甚至還有肆無忌憚的肉慾。
彭浩川卻完全沒事一樣,提著箱子,讓她走快點,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小洋樓。
這還沒有結束,來參加宴會的不少人都在附近,見彭浩川和蔣箏出來了,紛紛轉過頭來,像在欣賞一出極為有趣的鬧劇一般。
尤其以鄭錦華為首的一群年輕女子,甚至已經直接笑出了聲。
「表哥真是好人,居然還親自送這破鞋出去。」
鄭錦華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都能聽到,幾乎立刻引起一陣哄笑。
蔣箏目不斜視,昂著下巴向前走著,天知道她有多想跑起來,逃離這個地方,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