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為甚麼不反駁她?
說!為甚麼不反駁她?
鄭錦華放聲大笑,說話聲音也很大,不大的宴會場,所有人幾乎都聽見了。
「錦華你瘋了嗎?閉上你的嘴!」
彭浩川一臉憤怒的走向鄭錦華,忍不住揚起了一隻手,卻咬了咬牙沒有落下。
然而,下一瞬鄭錦華反而昂著臉迎了上去。
「表哥你是想打我嗎?你打啊,你打我也要說,蔣箏這個賤貨,在彭城時就被她表姐的手下人強姦了,上了大學之後,她來天津又去勾引那個強姦她的男人,你們家辦冬宴!過年!她都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鬼混,還混出了病……」
啪!
這個巴掌終於還是落了下去,整個宴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蔣箏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所有人的目光漸漸都落到了她身上,心底徹骨冰冷。
她這輩子所有的不堪,竟以這種方式暴露在人前。
鄭錦華被打的哭了起來,卻還是邊抽噎邊說個不停。
「她表姐沈茉也不是個甚麼好東西,勾引蔣箏的父親和哥哥,因此被賣了,後來還被她男人租了出去,連個妓女都不如,蔣箏還能跟她混在一起,都是賤貨,說不定大學也是跟人睡上去的……」
彭浩川渾身僵硬,卻有些不敢轉身,他等著蔣箏像剛才一樣反駁鄭錦華,可蔣箏卻未發出任何聲音。
她為甚麼不反駁!
為甚麼!
周圍人漸漸的開始議論起來,彭浩川這時才從最終的震驚與惱怒中醒過神來,轉身一看,蔣箏已經不在了。
蔣箏回了小洋樓里她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因為這回來天津要住很久,她帶了很多東西,本來在這裡住兩天不需要拿出多少的,卻偏偏因為要參加這場宴會,所有箱子她都打開了,試衣服,化妝。
東西一樣一樣的放進箱子里,蔣箏滿目苦澀。
終究,她沒哭出來,她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的實習會不會受影響,還有下學期……
如果表姐能盡快拿到那筆錢就好了,也許她可以趁此機會跟家裡斷絕關係,自己一個人自生自滅去。
不會的,表姐不會讓她一個人自生自滅,她會真正加入他們,做更有意義的事。
活的像個人一樣。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蔣箏脫下那件旗袍,換上學校發的薄襖裙,準備直接去沈茉家。
換好了,蔣箏去開門,卻發現一個人突然掉門裡來。
彭浩川拿著一瓶洋酒,從地上爬起來坐著,堵著門,雙目通紅的看著蔣箏。
他的白色襯衫上染了酒漬,原先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也亂糟糟的散到了額前,看著凌亂不堪。
「為甚麼不反駁她?」
彭浩川想站起來,被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酒漬滑了一下,又落回了地上,卻扯著蔣箏的衣角,將她也拉了下來。
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蔣箏本能的想要退遠點,彭浩川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腳踝,把她又拉的近了些。
「說!為甚麼不反駁她?」
酒氣,汗氣,淡淡的香皂味,以及他灼灼逼人的視線,一下子衝過來,蔣箏咬著唇,低下了頭。
「沒甚麼好反駁的,都是真的。」
晨霧後的花朵
蔣箏淡淡的笑了一下。
鄭錦華說的那些,確實都是真的。
雖然有些事情鄭錦華大概也不清楚,只是聽旁人說,便惡意的揣測,可偏偏她的惡意揣測那麼接近事實。
「我不信錦華說的,我要你親口跟我說!」
彭浩川爬進蔣箏的房間里,一腳把門踹上了。
蔣箏去掰那只抓著她腳踝的手,他松開了,卻傾身向前,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我不聽別人的,你來告訴我,從頭到尾。」
蔣箏從未見過如此咄咄逼人的彭浩川,他對她一向是溫和的,她則一直跟他保持著她認為恰當而安全的距離。
現在,這個距離不再安全了。
「我說出來你就信嗎?」
他的呼吸盡數噴在她臉上,那雙帶著血絲充滿倔強的眸子,就這麼直直的撞進她的眼睛,她突然有些難過。
「信不信由我自己判斷
你只管說。」
彭浩川坐回了地上,把酒瓶放在一邊,就這麼直直的盯著蔣箏,整個人都凌厲了起來。
蔣箏閉了閉眼,許久才睜開看向彭浩川,卻已經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