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槍】一
你合上儲物櫃的門,正露出同事一張擠眉弄眼的臉。笑著打哈哈想混過去,你在大下午說了「早上好」。
「做賊心虛嗎。」同事自顧自得出了結論,用手肘捅你兩下。
你說沒那回事,鎖好櫃門,把鑰匙收進裙擺下窄小的口袋里,低著頭向店內走。
同事大概最近無聊緊了,正拿你尋開心找樂子。一串細碎的步子跟著,湊著腦袋貼過來問,「昨天請假乾嘛去了?前天下班去哪了?是那個怪人嗎?約會?你們做甚麼了?快講講快講講。」
你垂著視線連連擺手,示意沒甚麼好講的。
「不老實交代?我這就去和店長告狀。」她說,「有人好像和客人私下交換聯繫方式了……是誰來著?」
你說前天下班一起出去了,昨天也呆在一起。
同事剛要追問,店裡進了客人,說出口的變成了「歡迎光臨」。
前天下午,店裡來了很奇怪的人。打扮違和舉止微妙,並不像會光臨出入這種咖啡的宅男。還是這個同事,當下眼珠便滴溜溜轉起來,意在把燙手的熱山芋拋給好欺負的軟蛋。
人是你接待的。
說「接待」,也無非是點單上菜多說兩句比劃比劃而已。比起不修邊幅滿身汗味豬頭狗臉的人,最起碼這個傢伙聞起來香噴噴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光線灑進室內,看起來暖洋洋的。靠近時,錯覺下只覺得對方像剛從烤箱里端出來的麵包。這種假象的蓬松感或許被延展成濾鏡的一部分。不確定是否正是因此,那種柔軟溫暖的情緒似乎流淌出來,要將這個陌生人涵蓋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