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琥珀借了魏文樞的車,定好是當天回,結果凌晨也沒見人。出於關心,魏文樞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彼時琥珀喝醉了,手機靜音,愣是沒接到。
現在醒了酒,琥珀一看手機,滿屏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魏文樞激動不已,說自己昨晚差點報警。琥珀連聲道歉,保證以後不再犯。
掛了電話,琥珀想著得盡快把車還回去。伊萊亞斯把洗淨烘乾好的衣服拿來,她穿好就走。
梅塔正在廚房準備早餐,見琥珀急匆匆的,輓留她喝杯咖啡吃片吐司再走。
回去的路途會很長,加上確實餓了,琥珀接過了咖啡。但她沒有多待的想法,為了方便,直接靠在櫥櫃邊上喝咖啡。
人陸陸續續入座餐桌。餐點已備好。
梅塔居然記得住所有人的喜好。
琥珀的咖啡加奶加糖;伊萊亞斯要喝無因咖啡,不加糖;艾米要加燕麥奶;一天晝的只加糖。
他們邊吃邊聊,討論到冬天度假是去瑞士還是馬爾代夫。
徵求琥珀的意見,問她一般冬天去哪裡。
琥珀沈思良久。冬天……她一般去澡堂搓澡。
至於寒假安排,她早就計劃好和朋友去蒙大拿滑雪。
結果魏文樞臨時有事要回中國,走前扔給她一大堆滑雪用具;納西在忙學校的事,再叄安慰她自己會盡快處理好。
於是琥珀拎著大行李箱,一個人登上了飛機。
抵達時,滑雪場正在下薄雪。琥珀踩著雙板滑了藍道,每當完成一次漂亮的轉彎,她都會發出興奮的呼聲。
時近下午,琥珀在雪場寄存好裝備,準備回酒店休息。
一輛黑色轎車破出條雪道,穩穩停在她身邊。她沒在意,想繞開這輛車。沒想到車門一開,伊萊亞斯熱情的聲音洋溢在冷空氣里,制止了她的腳步。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艾米將墨鏡推上額頭,說:「去哪,搭你一程。」
之前伊萊亞斯倒是積極要同她出遊,但自己和他認識也沒多久,就只和他說了自己要去蒙大拿滑雪。結果真找來了。
相逢即是緣。琥珀坐上他們的車回酒店。酒店離雪場有段距離,很老舊,勝在便宜。
伊萊亞斯要參觀酒店房間。他剛進衛生間,又立即逃出來,厭煩中帶著點驚嚇,「還是去別的地方住吧。」
琥珀以為出了甚麼大事,譬如他發現了神秘符咒,或者人體組織,忙問:「怎麼了!」
「這裡的馬桶居然需要用手掀開蓋子,還不能自動衝水。」他凝重道,「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樣的古董了。」
「有病吧你。」艾米大喇喇地坐在沙發扶手上,罵道。
「……我在中國讀書時連馬桶都沒有。」琥珀說。
伊萊亞斯驚嘆道:「真是對學生赤裸裸的剝削。」
「你這個資本家沒資格說這話。」
「如果我給那所學校捐一棟樓,他們會安裝智能馬桶嗎?」伊萊亞斯認真思索。
「等等,在裝馬桶之前,能不能先讓學校把教室空調安上。」琥珀覺得空調才是重中之重。
「天吶!」伊萊亞斯握住她的手,淚光閃閃,「對不起,居然讓你過了這麼多年艱苦的生活。」
琥珀無話可說,他似乎是認真的,好像自己真的很悲慘。
在伊萊亞斯的勸說下,琥珀還是去了他們訂的酒店。酒店提供獨棟木屋套房。出門走兩步就是滑雪纜車。更好也更貴。
木屋有全景落地窗。窗前是巍峨的雪山,群山削薄,仿若嶙峋的脊骨,割開青空;不遠處,冷杉林矗立雪中,綠得發濃,成排的毛茸茸的綠影。
一天晝坐在長沙發上,戴著耳機,拿了紙筆在塗窗外的風景。琥珀瞄了眼,紙面上漸漸成形一座披蓋白帽的山峰。
他停下筆,見她好奇,遞來一隻耳機。她愣了愣,接過來戴上,坐在他身邊。
屋內很安靜。耳機里播放的是後搖,淡淡的荒蕪感。這是她全然陌生的音樂種類。
琥珀靠進沙發背,深深陷下去,出神地凝望遙遠的山脊。
沒有任何言語,可能也不需要。連接起兩人的,只有一條耳機線。細短而脆弱。
一天晝突然湊近,將完成的畫輕輕推到琥珀膝上。雪山、冷杉和模糊的她的側影。
她感到耳根在發熱。抬頭看他。兩個人面對面凝視彼此,仍是沈默。這樣的沈默卻震耳欲聾。
「我們接吻時你是睜眼還是閉眼呢?」琥珀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睜眼。」一天晝說。
琥珀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身體僵硬,眼神略帶驚恐,說:「那樣很詭異!」
「為甚麼。」
「那你看我這樣。」她指著自己睜大的雙眼,猛地貼上去,結果撞上他的眼鏡,痛得悶哼一聲。
一天晝捧起她的臉,仔細查看。
琥珀撥開他的手,這次長了記性,側著臉親了他一下,問:「你覺得這樣睜著眼親很好嗎!」
「很好。」他似乎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