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初雪（完）

伊萊亞斯笑得和蜜糖一樣，落在琥珀眼中卻堪稱驚悚。

甚麼！她真好？！她出幻覺了嗎。

「能幫我戴上嗎？」他低下頭，期待地望著她。

琥珀不明白，只是照做。

「我是伊萊亞斯。」他握住她的雙手，眼睛閃閃發亮，拉著她坐在沙發上。

「我叫琥珀，姓趙。」琥珀介紹道。

房間有些嘈雜，伊萊亞斯附在琥珀耳邊說了幾句俏皮話，想逗她開心。她聽後開懷大笑，他趁機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他迭著腿。迭在上那條腿懸空晃著，鞋後跟被晃離了腳跟，只用足尖勾著鞋。

她瞧著那只帶跟緞鞋一搖一晃的，連帶著腿上的長襪磨起了褶皺。

「這麼快就認識了新朋友。」梅塔端了一杯香檳，遞給琥珀。

伊萊亞斯瞟了一眼梅塔，輓起琥珀的胳膊，「這裡好吵，我們去安靜的地方好不好？」

「梅塔也一起嗎？」琥珀喝了幾口香檳，放到桌上。

「別管他。我們去露台透透氣，怎麼樣？」

琥珀感覺這樣不太好，梅塔倒是笑了笑：「請便。」

伊萊亞斯帶著琥珀去了別墅二樓的房間。

窗簾大敞，月光從落地窗潑進房間，銀光四濺。壁爐燒得旺。房間中央擺了一架鋼琴。拉開琴凳，伊萊亞斯讓琥珀先入座。

他掀開琴蓋，問琥珀想聽甚麼。

琥珀想了想，道：「你擅長的就好。」

他彈了首《fly me to the moon》，經典爵士曲。樂聲如清澈的月光般，在屋內緩緩流動。他輕輕哼唱出聲，垂下眼睫注視琥珀。

伊萊亞斯的歌聲破碎而動人，琥珀被他眼中某種深切的情意所吸引，不由得醉在他美麗的眼裡。

當他唱到「In other words: darling, kiss me……」，氛圍恰好，他的面孔驟然放大，琥珀感覺嘴唇觸到甜蜜又柔軟的東西。

本來是單純的親吻。琥珀下意識咬住他的嘴唇，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時，她慌了神，推開他。

琥珀轉身背對他，看著落地窗外的露台，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主動親一個剛認識的人，她有這麼輕浮嗎。

「你生氣了嗎。」伊萊亞斯很著急，也不敢拉她的手。

「我沒有。」琥珀剛要解釋，卻看到露台上的沙發有影子在動，她指著那裡，「那是甚麼東西？」

伊萊亞斯遮住她的眼睛，說：「別看，是幽靈！」

「你在開玩笑嗎……」她想起進別墅之前消失的貓，難道真有幽靈？

琥珀起身衝向露台，她倒要看看是甚麼東西。

露台沒開燈，借著月光能看到沙發坐了個人。鴉黑長髮搭配黑色大衣，戴一副飛行員墨鏡，幾乎融入黑色皮革沙發內，乍一看確實唬人。

「你一個人在這裡，為甚麼不去參加聚會？」伊萊亞斯問。

「樓下很吵。」他似乎剛睡醒，嗓音沙啞，手撐著額頭。

琥珀面靠露台圍欄，遠處海浪翻湧，刺骨的風刮過，她打了個寒顫，說：「這裡好冷，你去房間里睡會好一點。對了。」她轉過身看他，「我叫琥珀，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抬起頭，呼出白汽，下雪了。

琥珀正疑惑這是名字嗎，便看到澄澈的天空抖落下鵝絨般的雪花。她驚喜地伸手接住，細小的雪花觸到她掌心的剎那，被掌中的溫度融化成水。

「我聽說今天會下雪，就在這裡等。」他起身站在琥珀旁邊，發絲迎風飄飛，「我的名字是一天晝。」他的飛行員墨鏡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樣。

琥珀看到自己正微微笑著。她不好意思再看，便將目光投向紛亂的雪。徬彿無數白色的精靈在空中漫舞，她的睫毛上積滿冷冷的雪珠。

這是她來到紐約的第一場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