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18
少女面色微變,腦海中如有一線雪亮的光閃過。
不好!
畢竟宿醉之後又吐了一次,她整個上午都有點蔫,反應也不如平時靈光,謝縈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件很關鍵的事。
……昨天夜裡,蘭朔把那女孩帶進過這棟房子!
謝懷月留下的結界固然厲害,可是再堅固的門也擋不住從裡面打開。作為主人的蘭朔給「它」開了門,而她點燃的地火又形成了道標,曾經只能敲門的東西,現在可以大剌剌地推門而入了!
防盜門開著一道細縫,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大理石地板偶爾反著一線冷光。
昨天那麼溫馨的家,一下子就變得如此陰沈晦暗,徬彿暗藏鬼蜮。誰也不知道房子里有甚麼,但就是靠著想象才最嚇人。謝縈屏住呼吸,隔著幾米距離仔細聽著房子里的動靜,可是入耳寂靜,只有房門在風中搖晃的吱呀聲。
甚麼都沒有發生,像是無言的對峙一般。
兩個人對視一眼,表情頓時都有點不好看。謝縈靜了靜,抬手一拳捶在了蘭朔胸口。
你把人往家裡帶幹甚麼!
謝縈心想枉費這人平時心眼比篩子還多,難得做一次好事居然還沒好報。她本來想再說他幾句,不過轉念一想,麻瓜又不明白結界的事,而且昨晚就算換成是她自己,面臨這種小女孩命在旦夕的情況,多半也沒法眼睜睜地看著。
情況發展成現在這樣,也有她沒反應過來的原因。要是昨晚她也醒著,當場就能看出怎麼回事了,哪還有後面這些事。謝縈搖頭懊喪道:「下次真的不喝酒了。」
蘭朔一手撐著傘,一手已經本能地伸進了衣袋里去摸槍,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小縈,現在準備怎麼辦?」
按謝縈的性格,當然是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而且生來具有號令妖魔的權能,從小又被哥哥形影不離地照顧著,在對待靈異事件的時候,她自然是一向無所畏懼驕傲至極。
從來只有她裝神弄鬼地嚇人,被人反過來折騰的經歷確實不多。看著微敞的門扉晃來晃去,謝縈越想越氣,冷笑一聲道:「不就是在請君入甕嗎,那我還非得進去看個明……」
眼見著她抬腿就要往房子里走,蘭朔哭笑不得,趕緊一把將她攔腰抱住。
現在畢竟只有他們兩人,能想辦法智取自然勝過直接硬闖。見她疑惑地抬頭,蘭朔一手牢牢摟在她腰間,一邊循循善誘道:「小縈你等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們得先摸清楚那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吧。」
少女掙了一下,沒掙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道:「我管它是甚麼東西?」
「那當然是沒有小縈厲害,不過高人不斬無名之輩,你探清了底細,到時才方便教訓啊!」
兩人在雪中較了幾秒鐘勁,蘭老闆一邊舌燦蓮花,一邊到底把她按在了原地。
男人一手環在她腰間,傘柄稍微歪了些,有半個巴掌大的雪花斜飛到環著脖子的毛領上,蹭在下巴上微微的涼。不知道為甚麼,謝縈忽然聯想到了韓劇里拉拉扯扯鬧分手的橋段,頓時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偶像劇都喜歡雪景,不過恐怕沒有劇組會在眼前這樣的大雪裡拍,眼淚滴水成冰,只要流出來就能把臉凍上一層霜。少女口氣軟了軟:「那你說怎麼辦?」
地火照煞居然失效了,而當事人黃夢竹已經住進了醫院,難不成他們要頂著暴雪開幾十公里車過去?
蘭老闆卻意味深長道:「它來我們家,我們也可以去它家嘛!」
謝縈抬起頭:「你是說……」
*
叢增芳的家就在幾百米外,院子里拉的是鐵皮捲簾,他們沒費甚麼力氣就翻了進去。
這是一棟很典型的東北農村磚房。兩人繞著房子轉了一圈,只見後院裡擺著養雞鴨的食槽和水桶,門口搭了塑料棚給冷空氣做緩衝,所有窗戶都緊閉著,前後兩扇門都是斷橋鋁的防盜門。
謝縈是會撬鎖,但只限於三台村裡那種老式鐵鎖,還是小時候跟孩子們瘋玩的時候學會的,對這種現代防盜門就束手無策了。
妞妞寄養在額日木圖家,想必這對老警察夫婦應該也有她家裡的鑰匙,可是他們正在縣醫院陪著孩子。農村又不像城市裡可以叫開鎖公司,謝縈正想著該怎麼辦,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喚,蘭朔正站在窗前朝她招手:「小縈過來。」
少女望過去,只見蘭朔從衣袋里取出了甚麼東西,往窗戶四角上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