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18
玻璃上應聲就裂開了蛛網一樣密的紋路,他再輕輕一敲,玻璃頓時碎了滿地,窗戶露出了一個大洞。
看起來不費吹灰之力,謝縈頓時驚了:「這是甚麼?!」
「咱們車上的安全錘。」蘭朔抖了抖手腕,「農村平房不會用鋼化玻璃的,這就是普通的單層玻璃。這種玻璃收縮系數大,在低溫之下會變得更脆弱易碎,而且他們家裡久沒住人,窗戶上不結霜,砸起來很容易。」
「……」
蘭老闆不愧工程出身,這種暴力中帶著科學的風格實在是讓人無言以對。謝縈還在沈默,男人已經雙手環在她腰間,一用力把她托起來,朝窗戶上的洞口裡送去,又笑眯眯囑咐道:「小心碎玻璃碴。」
兩人小心地從窗戶翻進房間,外面的朔風暴雪也跟著一起卷了進來。不過也幸虧是大雪天,家家戶戶都躲在房間里,他們鬧出甚麼動靜也不會有人留意。
這間房子算來已經有快半個月無人居住,不過因為空間寬敞,倒是沒有那種久無人居的陳舊氣味。
他們是從東頭房間翻進來的,這裡看來應該是叢增芳母女的臥室,炕上打了只櫃子,牆上掛著老式掛歷,窗邊擺著一套舊桌椅。
謝縈在炕上摸了摸,只覺很冷,想必是無人居住的原因。整個房子寂靜異常,謝縈還是舉起手指比了個「噓」的姿勢,指了指周圍,用唇語道:「我們看看。」
家是留下最多生活痕跡的地方,不論妞妞到底是被甚麼東西影響著,都應該有跡可循。
兩人在臥室里仔仔細細檢視一遍,可這似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看得出生活窘迫,但打理得很乾淨。
出了主臥,隔壁是個燒土爐子的小隔間。現在農村已經逐漸開始集中供暖,但叢增芳家裡還是燒煤。牆邊放著把苕帚,謝縈用桿子撥了撥爐灰,只見裡面還有燒得焦脆的苞米瓤子。
一路從走廊穿過,兩人最後停在了最小的一個房間前,謝縈拉開了門。
沒有開燈,外面天氣太陰,房間里光線也昏暗。細塵飛舞間,謝縈抬頭望去,目光乍然撞上了一張黑白遺像。
那是供在櫃子上的一張遺照,如同對視一般,謝縈背上倏地竄起了一層涼意。
蘭朔沈聲道:「這應該是黃開亮。」
照片上的男人看著三十多歲,細看和妞妞的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
謝縈心下一跳,知道他們應該是找對了地方,按在門把手上的手緩緩松開。
這是個儲物間,面積不大,雜七雜八堆著木桶、椅子和積酸菜的缸。謝縈繞過地上的雜物,走向供著遺像的櫃子。
遺像掛在牆上,櫃子前擺著兩小盅白酒和一隻香爐,裡面香灰熄滅已久,看起來是在家裡紀念很常見的佈置。謝縈摘了手套,正打算蘸點香灰放到鼻尖聞聞,忽聽見一旁的蘭朔指著甚麼東西,叫了她一聲。
「怎麼了?」
謝縈走到他身邊,目光也陡然一凝。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供著遺像的櫃子側邊,吊著一隻娃娃。
那是一隻千禧年初在超市裡很流行的芭比娃娃,謝縈小時候哥哥也給她買過不少。這只看起來是基礎款,做工不太細緻,像是國產的仿製版。
這只芭比穿著粉藍色的裙子,可是,她的右眼和右耳都已經不知所蹤,塗著口紅的嘴唇也被削掉一圈。
娃娃是塑料的,眼、耳、口處都被挖出了白生生的斷茬,像是用利器戳破,半張臉已經殘損空洞,另外的一隻眼睛上卻還畫著完整的妝容,看起來異常詭異。
芭比娃娃長長的、金色的頭髮被扯掉了幾縷,挑起來打成了一個結,穿過脖子,把她自己吊在了櫃子的邊緣。
娃娃的手和腳自然垂下,用僅有的一隻漂亮的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這只娃娃……在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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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一直是很莽的,我小比要三更咬你,誰敢留你到五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