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拒絕
沈岩是魏璟之外放揚州時的同僚。說起揚州,奢侈輕揚之地,除去鹽商,詩人才子,美女名娼俱住此處。那年魏璟之大意,被個瘦馬下藥,虧得沈岩相助,從此結下緣份。
如今沈岩調至京郊清平縣任縣令,聽聞魏璟之來佘山浴湯,自誠意邀相見,魏璟之盛情難卻,在他宅中多住了兩日。
且說這日,沈岩在花園搭建的卷棚內,置了一桌酒席,請魏璟之吃酒,幾盞酒落肚,但見的萬里澄空,滿地金黃,枝頭柿紅,一池殘荷,雖凋殘,而神韻極佳。
沈岩笑說:「這樣乾吃酒,倒浪費了此等良辰美景,小女沈月,擅樂器,不妨讓她來助興。」不待魏璟之說話,即命管家去請小姐。
大抵那小姐早在暗處候著了,須臾,已帶著丫鬟而來,給魏璟之福身見禮,再接過琵琶,端坐繡凳,羞澀問:「魏大人想聽甚麼曲?」
魏璟之簡短道:「隨意便是。」
沈岩道:「小女所彈‘平沙落雁’還算可聽,不妨就這曲罷。」
魏璟之僅點頭,聽有半會兒,沈岩道:「小女及笄,已至談婚論嫁之年,不少媒婆上門提親,我甚煩惱。」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來何的煩惱?」
沈岩蹙眉嘆息:「小女被她母親嬌寵,至今心性單純,言行天真,不知人間險惡。我恐她嫁入高門,被婆母妯娌磋磨,恐下嫁,衣食不得自由,又恐所托非良人,品性不端,予她氣受。」
眼觀他無接話之意,硬起頭皮道:「我知魏大人品性......」
心性單純,言行天真?魏璟之心底冷笑,彈個琵琶曲,拋來秋波無數,司馬昭之心,太蠢,還不如姚鳶會裝!他開口打斷:「沈大人難道不知?皇帝賜婚,我已娶妻五日。」
沈岩忙道:「無礙,若能給魏大人做妾,亦是小女前世修來的福份。」
魏璟之捏盞不語,半晌後,語氣還算溫和:「沈大人,萬事皆講個機緣,踏春逢好天,登高逢明月,久旱逢甘霖,攀崖逢軟藤,高山逢流水,展卷逢雲舒,如此相逢,自然水到渠成。登山遇風暴,乘船遇迷霧,同窗遇奸友,讀書遇愚師,歡場遇害馬,朝堂遇奸臣,若是不遇,便躲過人生劫難。我與沈小姐,緣淺情無,不必強求。」
說話間,給長隨福安一個眼神,福安會意,近來作揖道:「爺,夫人遣小的來問,何時歸家?發好大的脾氣,把爺百寶架上一尊成窯五彩罐給摔了、一幅拍牙鼓琴圖給燒了、一個黃楊木雕雲紋屏風給劈了......」
魏璟之一掌拍桌,面含慍怒,起身道:「惡婦,看我回府怎地收拾你。」也不與沈岩多話,一甩袍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福安,朝沈岩作辭說:「夫人毀得都是爺的心頭好,一時情急,有失禮數,沈大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