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身不由己
我繼續靠在樓梯口的牆上等，手電筒的光柱已經從亮白色逐漸變成了暗黃色。
我明明記得說明書上寫的是強光模式可以續航六個小時的，大概這也是我的錯覺？
看久了光柱里的塵埃，我感覺精神有些恍惚，眼皮越來越重。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之前嗜睡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這是我的精神力不足了嗎？
我暗道不好，想要搖晃腦袋清醒一下，卻發現根本做不出動作來，又想動一下手指，居然連手指都動不了了。
是我太久沒活動所以麻痹了？
我有些慌張，但是這種慌張感卻傳遞不到肉體上。
我的意識還在，但整個身體徬彿都不受控制了，甚至連努力睜大眼睛都做不到，視線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黑暗。
最後我像泡在了媽媽溫暖的子宮里一樣，舒服得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我感覺自己離天堂越來越近，特別幸福，特別特別幸福，在最幸福的時候，就沈沈的睡著了。
等我再次恢復意識，有種電腦完全斷電重啓，重新載入意識和記憶的感覺，一開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完全沒有自我的概念，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是甚麼時間。
過了幾秒鐘，第一時間進入大腦的信息是耳邊的《今宵多珍重》那優美舒緩的旋律，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桌子旁邊，光線很暗，但是比之前的環境亮多了。
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湧進我的腦海，讓我的頭有點痛，我這時候才回憶起之前的事情。是執念想影響我嗎？就這？
「來來來，全部過來，叫祝老闆。」一把陰柔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
「祝老闆……」一群鶯鶯燕燕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金宵最紅的姑娘都在這裡了？」我充滿磁性的聲音傳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連眼睛和嘴巴都控制不了，但是為甚麼我會說話？
「是啊，全部都在這裡了。」陰柔的男聲回答道。
「我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叫莎莎的，是最紅最靚的哦。」
我依然沒辦法控制自己，卻依然在說話，還吸了一口手上拿著的香煙，真的惡心死了。
眼前一個穿著花色旗袍的漂亮女人站了起來，繞著圓桌轉了一圈，邊朝我背後走來邊說：「那個莎莎，眼睛長在額頭上的，你別找她了。」接著她坐在了我的椅子扶手上，用手搭著我的肩膀，繼續說：「老闆你這麼靚仔，做哪一行的？不如我芳芳陪你喝酒吧。」
我側過頭來看著芳芳，沒想到另外一個女人也湊了過來，她更加年輕一點，看上去還不到二十，嬌嗔道：「老闆，不如萍萍陪你喝吧。」她輕輕拍了一巴掌我的大腿，趁機摸了一把，拿起酒杯說：「我先乾為敬。」
「怪不得這裡燈光這麼暗……」我揶揄道。
「你真討厭……」芳芳嬌嗔道。
「不如我陪你猜枚吧，輸了罰喝酒，還要親一口。」萍萍提議道，還趁機用手指滑了一下我的臉頰。
「下次下次下次，今晚有正事要辦。」我推開了萍萍。
「哎！郭探長，這麼晚來玩啊！」陰柔男聲再次響起，那男人迎著舞廳門口走來的三個男人走了過去。
郭探長黑色外套白色襯衣加英式扁帽，後面跟著兩個小弟。我也起身走了過去，站在郭探長旁邊喊了一聲「頭兒」。
陰柔男人驚訝的看了我一眼道：「原來是郭探長手足啊，一早就來了，開了一瓶酒在等你呢。」
「怎麼樣？最近沒有人來鬧事吧？」郭探長問道。
「有郭探長在，誰敢來惹事？」陰柔男人笑著說。
郭探長笑了笑，說：「那從這一期開始，我收多你五成。」
陰柔男人一聽，苦著臉說：「哎呀，郭探長，我們只是表面風光，這裡的燈油蠟燭、胭脂水粉都是錢，這錢簡直好像倒水一樣，生意難做啊。」
郭探長深深吸了一口手裡的香煙，然後一口煙噴到陰柔男人臉上，陰柔男人捂住嘴咳嗽了起來，郭探長才說：「難做啊？那就不要做咯！」
我突然開口道：「餵餵餵餵餵，一個兩個黑口黑面、死老豆一樣做甚麼？如果不是我們郭探長照著你們，都去吃西北風啦！還會像現在這麼風光？連華探長也來幫襯！」
郭探長聽到我的最後一句愣了一下，邊問我邊四周看了一圈：「樂哥來了嗎？在哪裡？」
「他老人家剛剛不知道玩得多高興，剛剛帶了兩個小姐去吃宵夜了。」說完我壓低了聲音湊到郭探長耳邊，「頭兒，別怪我多嘴，你平時交上去那點雞頭雞尾，如果樂哥知道你吞了一隻大肥雞，自己把雞腿留著吃的話，我怕他老人家會不高興。」
郭探長撓了撓下巴，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對著陰柔男人說：「算了，難得樂哥也來玩，我就不加你的價，不過你要給我好好招待他。」
「一定一定！以後我會多點在他面前提起郭探長你的。」陰柔男人特意把郭探長三個字說的特別重，然後轉頭對著那群舞女說，「你們今晚好好招待郭探長……」
「好的，老闆……」小姐們應道。
郭探長又對我說：「君安，今晚幫我把錢收了。」
「好的，頭兒。」我說。
小姐們把郭探長圍了起來，陰柔男人拉住我，走開之後低聲道：「剛剛真是多虧你了，祝Sir。」
「Peter，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啦，大魚吃小魚，小魚吃魚苗。」我嘆著氣說，然後跟著這個叫Peter的舞廳老闆去拿錢。
很神奇的經歷，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這具身體居然會自己說話自己行動。
不對，等一下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照照鏡子，這真的是我的身體嗎？
而且我也沒辦法控制眼睛往哪裡看啊。
拿完錢出來，看到郭探長正和一個大概二十出頭的女人說著話。
很漂亮的女人，精制的發髻配著小巧的發飾，穿著幽藍幻彩的深色織金旗袍，雙層珍珠長鏈垂落在胸前，顯得兩座高聳的山峰格外挺拔，貼身的布料完美的展示了她傲人的曲線。
說實話，我覺得眼前的女人還不如霍詠芝漂亮，但是心臟卻不知道為甚麼「砰砰砰」的的劇烈跳動起來。
這絕對不是我的感覺。
「不如下次再去吃宵夜吧，郭探長，我突然有點頭痛，下次我請客。」女人說。
郭探長一抓住過女人，淫笑著說道：「哎……哈哈……你又說很擔心你的好姐妹，不用我幫忙了嗎？今晚別去吃宵夜了，直接去酒店開個房間休息吧，來！」說完就拉著女人往樓上走。
我一邊盯著女人看一邊往兩人靠近，突然注意到女人故意將高跟鞋踩空，「啊」一聲整個人往後倒，連忙上前接住了女人，抱在懷裡，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想甩掉我頭兒，也不用虐待自己的。」
我松開女人，往轉身看過來的郭探長走去，說：「頭兒，夥計們剛剛打電話來，說你老婆衝到警署突擊檢查，懷疑你去花天酒地！」
郭探長愣了一下說：「那衰婆不是說要打麻將嗎？」
「你放心，夥計們沒有爆你出來，但你是不是該快點回去交人了？」我邊說邊把收到的錢遞給郭探長。
「唉！」郭探長嘆了一口氣，戀戀不捨的看了那女人一眼，還是掉頭走了。
「頭兒，慢走！」我大聲說，看到郭探長走了，才轉身和那女人自我介紹，「祝君安，剛剛調派到這一區，跟郭探長的。」
「CoCo。」CoCo拉著項鍊，審視的看著我，「謝謝你啊，我請你吃宵夜吧。」
「好啊。」我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CoCo去穿了一件紅色外套，和我一起下樓出了門。
我才發現居然是在香檳大廈。
不過這香檳大廈可就新多了，像是剛剛建成沒多久的樣子。
想來應該不太可能是穿越吧？
那難道我現在是睡著了在做夢？
跟著執念去經歷當年的事情？
兩人在一個叫佳記靚粥的夜宵店坐了下來，點了兩碗牛肉粥。
「又會這麼巧的？他老婆在這個時候去找他，難道有人通風報信？」CoCo笑著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