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4,偷沈祁陽煙頭
她那聲哥哥,沈祁陽當沒聽見。
煙頭早被他進屋之前摁滅了,他這人雖野性浪蕩,面上待人卻還有十足的禮儀和周到在,偏偏看向沈希的目光里,十之五六帶著漠然和審視。
像是野獸被他人誤闖了領地,帶著絲晦深的危險。
沈希把頭垂得更低。
「妹妹在和你說話。」沈母道。
沈祁陽敷衍「嗯」了聲,看都不帶看她。
他坐對面沙發上,二郎腿一蹺,人隨之往後靠。
沈母投來不贊成一眼。
沈祁陽插科打諢,笑看著她。
「江南風水果然養人,沈夫人才去半個月吧,皮膚看著愈發水靈。」
「調侃起我來了。」
沈母拍他一下,又道,「你爸說最近你在弄射擊場,阿陽別的我管不著你,但真槍碰不得。」
「怎麼就碰不得,走的全是合規合法程序。」
他濃眉微皺,「總不能因老爹坐那位置就瞻前顧後,這事可一點沒沾他光。」
「沾不沾光且不提,但直系親屬從事特殊行業這事,你爸還從別人口中知道,你猜猜他怎麼想。」
他兩聊起正事,沈希自然就回屋。
沈祁陽「嘖」了聲。
「公司法人不是我,這點常識我還是知道的。再者我倒是想和我爸提一嘴,你看他早出晚歸滿世界視察,我都擱電視里見,有那機會嗎?」
沈母也頓了頓。
這兩父子一個德行,都是吃軟不吃硬,再說就要吵起來了。
她轉移話題道:「這事先不提,希希都向你示好這麼多年了,你這做哥哥還這樣,對人家偏見是不是太重?」
沈祁陽暗自舔舔後槽牙,哼笑了下。
「是偏見的事嗎?這人打小就心術不正,裝可憐博同情倒是玩得忒溜。」
他道,「我倒是想高瞧她,可乾的滑稽事樁樁件件,前一秒就覺得夠蠢,後幾天又搞出些啼笑皆非的玩意。就說她抄襲被聯名舉報,後腳又去實名找宋亦洲情婦的不痛快,正常人能幹得出來?」
提起這個妹妹,他眉眼冷厲,是真瞧不上。
沈母默了會。
「但他始終你妹妹,婭婭走後如果不是她常伴左右安慰,我都不敢想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會變成甚麼樣。」
沈祁陽聽她話里哽咽,臉上嫌棄頓收,變成少有的正經。
他大手攬住沈母肩膀。
「姐在天之靈不會希望你這樣。」
「我知道...人總得往前看。」沈母擦掉淚。
女兒走失成為她這麼多年的心病,哪怕後來抓到罪魁禍首,可一句扔入大海於她而言如同五雷轟頂。
沈母平復心情後,轉而看他。
「今年希希的生日宴會別再避著她了,我和你爸那天要出去考察,叔伯親友都來,你如果不再讓其他人怎麼看她?」
沈希二十多年生日沈祁陽全部避而不見。
這圈子里的都是人精,哪怕再得沈家老人疼愛又怎樣,未來繼承人可是沈祁陽。
於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看男人這態度,自然知道該怎麼對待沈希。
沈祁陽沒說話。
沈母道:「就當看在媽的份上好嗎?」
妥協在他腳上一蕩一蕩,沈祁陽似是妥協了,淡淡道。
「行吧。」
沈希生日那天。
連織化了個淡妝,送來的高定禮裙她碰都沒碰,連織穿著條櫻花色吊帶裙,既有晚宴的風採,又不失簡約。燈光如同薄霧覆蓋在她白瓷一般的肌膚上,像是富士山山頂那麼月光。
到達紫荊山莊後早有相應的禮賓候在一旁,看過邀請函後稱呼了聲連小姐,然後邀請她上一旁的邁巴赫。
進出山莊的豪車絡繹不絕。連織流露出幾分不解,面上卻沒顯。
禮賓解釋道:「連小姐,這裡離山莊有大約二十分鐘車程,您如果走上去的話會很傷腳。」
連織道謝後坐進車里。
車子沿著鐵門繞進紫荊近山莊,一路漆黑幽靜,流水潺潺,音樂音樂蕩在耳邊。不多時,一片白色建築躍入眼簾,水晶燈點亮整座莊園,如同大海深處的一片花火。
連織眼裡已經不止是詫異。
外界都道紫荊山莊是富人區,可無人知道這裡僅僅坐落著一棟莊園,整片月牙湖和高爾夫球場都為其建造,算是沈家不算起眼的一處住宅。
邁巴赫停在噴泉環島之前,連織下去後,紅色地毯已經沿著無盡的階梯鋪就下來。
俊男美女,權貴毫商沿著階梯緩緩而上。
宴會廳已經名流雲集,衣香鬢影間燈光影影綽綽,連織目光在一一掃視,在找沈家人所在。
可走過小半圈,竟沒看見沈夫人。
不多時,場內燈光驟亮。
一處柔和的燈光投籠在二樓轉角,眾人抬頭望去,沈希一身香檳色禮裙如同高傲的天鵝,緩緩下樓。
她嘴角彎著溫和的笑,不時用眼神和其他人打招呼。
場內某些人哪怕對她不正統的身份再鄙夷,但此時此刻,也莫名藏著艷羨,不得不討好。
甚至在她伸出手來交握時,已經不自覺彎下了背脊。
沈希和人寒暄後,一抬眸就看見了對面的連織。
不知道是穿著過於太素還是怎樣,她就像人群的一抹清冷月光,如此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