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懷疑
陸野今晚值班。
值班室幾個弟兄同住上下鋪,小周的女朋友來看他,走的時候上演郎情妾意那一套,整個值班室的人都在笑話。
小周直呼你們懂甚麼呀。
「我媳婦是我高中就認識的,她讀大學我進軍校,她讀研我當警察,這多少年了當然捨不得。」
其他幾個弟兄竪大拇指了不起。
「難得,都這麼些年。」
「小周你命可真好,我高中就一矮窮矬,看上的女孩理都不帶理我。」
這其間,就陸野格外沈默。
他平躺在床上,用手肘當枕頭,在昏暗中盯著天花板的那雙眼睛,漆黑而明亮。
小週轉頭問他。
「野哥,我從進警局這些年就看你一直單著,沒有看對眼的女孩子?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
「這你就不懂了,你野哥這反應心裡明顯有個多年的白月光。」
話音剛落,陸野抬腳踢了下他的床板,眼神意味深長。
「閒得慌,不然明天你去出任務?」
趙勤哎喲一聲,也不再說話。
休息室重歸安靜,陸野卻再無困意。
他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張面孔,驕傲又得意洋洋的孔雀。
她還是和六年前一樣,自我且愛捉弄別人。
也....還是那麼好看。
他眼裡怔了一秒,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
手機突然幾聲震動,陸野拿起一看,神色驟然收了半分,變得沈默。
他起身拉開門,去往走廊。
他剛接在耳邊,那頭就問。
「最近工作怎麼樣?」
陸野淡淡道:「就那樣。」
男人聲音沈穩嚴厲:「我聽你領導說前段時間你抓個犯人手臂被崩了一槍,做事還是那麼莽撞,人家有槍你都不知道迂迴,這幾年警察白當了。」
陸野停了幾秒,意味不明地笑出一聲。
「我從小到大就這性格,您不知道啊,現在來教訓不覺得晚了?」
男人沒說話。
陸野又道:「天天叫局長問話,也不怕人參你一本,您能別把手伸那麼長?不知道的都以為警察分局是為您開的。」
他話里的冷意讓本就僵持的關係又要跌入冰點。
那頭轉移話題:「過幾天你休息,找時間回京一趟。」
料到陸野要拒絕,男人道,「你爺爺大壽你總不會忘了吧,他身體才好,前段時間還在問你。」
陸野沒說話了。
電話掛斷,他在原地站定幾秒才回去,側臉輪廓像是嶙峋的山峰,又帶著幾分不為所動。
這時,樓下接警台鈴聲響了,樓下的同事接通後,立馬朝樓上喊。
「兄弟們來活了,在隔壁ktv有人鬧事,聽說頭都砸破了。」
其餘幾個人紛紛下樓,陸野回值班室另套了件體恤,穿衣的過程有東西從胸膛口袋里掉出來。
陸野撿起來一看,是串亮晶晶的銀鍊子,墜子是個銀色小熊,在黑夜裡反射著星點的光芒。
這件衣服他只穿過一次——被她電話騙去的那晚。
零碎的燈光映進男人眸底,襯得深邃而明亮,他盯著看了幾秒,最後收進袋子里。
警車就聽在外面,陸野上車後,同車的幾個弟兄都在抱怨是哪個顯眼包半夜鬧事。
他摸出手機,翻出了連織的微信。
對話框里還停留在她發的那兩條裝模作樣的信息上,照片被陸野隱藏了。
陸野斟酌片刻,給她放了條信息。
【你項鍊落我這了,甚麼時候有空來拿。】
剛發出去,卻陡然跳出來一句提示——
消息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陸野愣了兩秒,隨之明白怎麼回事,他冷冷笑出一聲。
笑著笑著,神色卻漸漸空落下去,變得落寞。
這週末宋亦洲在京城有個峰會需要參加,連同下周的安排都不在蓉城。
週五的時候,連織正在核對他日程,突然接到霍堯的電話,問她這週末有沒有時間,想不想出省逛逛,他找人來接她。
這週末在凱越大廈有個酒會,挺正式。霍堯缺個女伴,這才想起了連織。
連織低聲道:「這週末我得陪著宋總去燙京城,他週末有個峰會。」
「巧了不是?」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一聲笑,霍堯道,「我就在京城,峰會結束是甚麼時候?」
「週末下午四點多吧。」
霍堯道:「那我下午來接你?」
連織同意了。
飛機在週六上午,宋亦洲是頭等艙,她和方成坐的商務艙。當飛機盤旋過上空後,濃霧散去,萬里可見。
連織盯著窗外,卻鮮見有些恍惚。
六年了,她拿到人大通知書的激動仍歷歷在目,她整個暑假打工做家教,一咬牙給自己買了從沒坐過的機票。
她曾在雲端之上幻想過自己那只鳥兒,肯定會越飛越高。
孤注一擲的心氣和勇敢一生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