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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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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IF09

叄侗岸 · 上下左右 · 本章第 1 / 2 頁

今兒雲層鉛灰,匹配她的心情。

下班並沒緩解冬旭的沈悶。她實習期,當天提了辭職就能走,只是簽字要經過三層:人事、主管、副總。

早上前兩層過了,剩最後一層,她遲遲未動。

拖到現在已晚八點。

寫字樓外漆黑,遠處燈光點點,車如流水,劇烈的風暴正釋放沈沈的威壓。

第一道閃電突照,暗色辦公室一片煞白。

站窗前沈默良久的她也亮出輪廓,雷聲緊接響起,她的腳步也應聲而起,緩步,最終停在副總辦公室門前。

今天陸泊如往常一樣晚下班。

毛玻璃門模糊著冬旭的視線。

她瞥了一眼按鈴,心知這即將到來一場慘烈的廝殺,一邊是理所應當的道德譴責,一邊是心有不甘的感情不捨。

她伸出手,食指按下。

當指腹穿過一道沁涼時,她徬彿聽見一段急促的號角聲。

來了。

她的心像一根針扎進滾脹的氣球。

*

「抽根煙,介意嗎?」陸泊禮貌開口。

桌上煙盒開著,他雙指輕搖一根紅酒味香煙。

她看過去,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假太陽,刺眼、尖銳而又脆弱。

他嘴角拉出笑,又輕聲了一句:可以嗎?

這種疏離的客套,溫柔的風暴,極少出現在他身上,看上去更令人心慌。

冬旭坐在沙發,掌心裡的辭職信浸著汗,也輕聲了句:不介意。

點煙。

打火機被隨意甩落。

挺像的。

他看了下煙,再看她。慢慢地,煙再次含入他唇央。挺像。包容是火,放手是煙,他想,對她就總是邊點火邊冒煙。

又一道閃電,陸泊看向窗外的風暴,手指撣撣,透明煙灰缸抖入幾道煙灰。

「想好了?」他問。

「嗯。」她漸漸平靜。

接著是一段持續很久的沈默。

他一直盯著她,她慢慢迎上他目光,整個空間只有打火機敲在桌面的聲音——砰、砰。

終於的——

「拿來吧。」他說。

他打開黑色水筆筆蓋,落筆:阝。電光在天上縱橫,他想起幼時總寫不好這偏旁,是她握住他手一點一點教的,直到他會。

所以,他們寫「阝」的字型總是一模一樣。他身上有無數被她寄生出來的習慣。

他突然將筆一摔。

他媽的,她都這樣了,他還要他媽的賤兮兮想這些。

滅煙。

冬旭站起來,直直看向滾落的那支筆。

椅子被拉開尖銳的摩擦聲響起,陸泊站起,他聲音聽上去沒有一點溫度。

「沒甚麼對我說的?」

「沒了。」她頓了下說。

「沒了?」

「嗯。」她又頓了下。

他盯著她,面上平靜,只有眉間扭曲,徬彿在忍受被強扭的劇痛。當然,之前很喜歡,但最近他恨她。因為太喜歡了,所以太恨了。

「我該走了。」她說。

冬旭見沈默太久了,已趨近尷尬。

「該?」他笑了聲,問,「怎麼不是想?」

這下,是真尷尬了。

*

他怎麼突然會抓字?冬旭看著地板想。

「想」和「該」自然不一樣,一個自願,一個非自願。她只是隨意一說,卻正因太隨意了,來不及加一點掩飾,把真心爆出去了。

「甚麼叫該走?」他緊逼。

「你不想走,有人在讓你不得不走?」他再次緊逼,「嗯?」

空中好似飛舞著嗡嗡的聲音,聽得她頭痛。他明明說話那麼輕,卻無比沈重地壓在她身上,每一片皮膚都像吊著兩斤石頭。

是,有人。可是——那人有一張委曲求全的笑容。

他難受了總自己咽,就為了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她。

冬旭盯著腳下——那就假裝吧。想要對方主動遠離,就只能假裝自己特糟糕、特絕情。她越想唇咬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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