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人睡袋 woo18.
山裡晝夜溫差極大,尤其是被密林覆蓋住的地方,夏天也冷得像個冰窟,更不用說一陣暴
雨把白天曬出的一點余溫都帶走了。喬橋縮在睡袋里,手腳冰涼,感覺呼出去的氣都冒著白,
路上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那杯鹿血發揮它了終極作用,好好地保護了她的五臟六腑,無論外
面多冷,胃里都是暖融融的。
程修躺在她身邊,男人像是沒睡著過似的,察覺到她這邊有動靜,馬上就睜開了眼睛,眼
底清明銳利,毫無剛醒的遲鈍。
喬橋往睡袋里縮了縮,她位置比較好,頭頂上有樹擋著,沒淋到多少雨,隔壁的陳羽華就
沒那麼好運了,從被雨淋醒開始就在低聲咒罵,這會兒已經問候到老天爺的第十二代祖宗了。
「冷嗎?」程修壓低聲音問她。
喬橋想逞個能說不冷,結果不字還沒說出口,打顫的牙齒就把後半截的字吞回去了,導致
她只發出了個含義不明的鼻音。
程修看她一眼,從睡袋里伸出兩只手,連人帶袋挪到了喬橋旁邊,緊挨著她。
行軍用的睡袋在兼顧人睡眠體驗的基礎上最大化壓縮了體積,導致睡進去的人只能像個蛹
一樣直挺挺地躺著,挪位要靠蠕動。程修體格強壯,睡袋套在他身上又緊又小,挪起來也格外
費勁,像只大青蟲,特別笨拙。
喬橋咧著嘴偷樂,樂了沒幾秒就樂不出來了,因為她感覺到一隻熱乎乎的大手抓住了她。
她震驚地往兩人中間看,原來程修不知甚麼時候把他們睡袋中間的拉鍊都弄開了,兩人又
是緊挨著,可不就跟打通的房間似的能伸手進來嗎?
幾米外的陳羽華已經重新倒頭睡了下去,其他人也有豐富的野外露營經驗,被急雨短暫弄
醒後稍作整頓就都爭分奪秒地繼續休息了,甚至還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但是老天鵝,這四捨五入也約等於眾目睽睽了啊。
喬橋不好出聲,就擺出最凶狠的表情瞪了程修一眼,然後使勁兒拍在他的手背上想把人打
出去,但她忘了程修206塊骨頭無一不硬,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喬橋卻疼得齜牙咧嘴。
「不要鬧。」男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兩只大手把她的小手包住,「你體溫流失快,我給
你暖暖。」
他決定的事喬橋向來反對不了,反對也沒用。程修高熱的身體靠過來,硬是把半個身子擠
進了她的睡袋里。
這個小小的睡袋恐怕從被生產出來的那刻起就沒想過還會有這麼一天,那點可憐的彈性被
撐到最大,才堪堪裝下半個程修。
喬橋跟冰塊差不了多少的腳也被男人面不改色地夾進膝窩,四肢末端忽然得到如此撫慰,
喬橋瞬間在這吹著穿林風,隨便翻個身就能碾死幾只蜈蚣蚯蚓的地方生出一種類似幸福的錯
覺。
去他的自尊和面子,能當被子蓋還是能當爐子烤?
人形暖爐盡職盡責地工作了一會兒,開始不安分了。手暖和了程修就去摸手腕,手腕暖和
了他就去摸小臂,腰部以下同步進行,直到上身摸到大臂,下身摸到大腿,喬橋才掙了掙,意
思是夠了,她要睡了。
男人不肯鬆手,反而長臂一展,把她圈在懷裡,低聲道:「這樣睡。」
哇,太舒服了吧。倚靠的胸膛結實又熱乎,懷抱軟硬適中,寂靜的夜裡還有規律沈悶的心
跳作為助眠白噪音,簡直是野外露營界的kingsize。
理智告訴喬橋要推開,但是身體做不到,她放棄抵抗地哼唧:「明早被看見怎麼辦?」
程修喉結滾動一下,似乎在笑:「沒人比我起得早。」
行了,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
「那個鹿血我再也不喝了。」喬橋難耐地動了動,「現在還躁得慌。」
漆黑的夜裡,她看不清程修的臉,只能通過對方噴出的鼻息確定他的位置,兩人頭挨著
頭,任何一點動靜都能被彼此捕捉,因此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她聽來清晰可辨。
程修:「鹿血維持不了這麼久。」
喬橋愣了下,慌道:「是、是嗎,我覺得還挺有用的,可能我新陳代謝比較慢吧哈哈。」
她無比慶幸他們互相看不清臉,否則自己通紅的兩頰就遮掩不住了。
程修忽然猛地翻身壓住喬橋,大手嚴絲合縫地捂著她的嘴。喬橋瞪大眼睛,以為程修要對
她乾嘛,嚇得拼命掙扎。
「噓——」
男人音色變了,不像剛才那樣沙啞,而是回歸了平時說話的低沈音調:「不對勁兒。」
他側著耳朵靜聽,山林間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音,其餘甚麼都沒有。但程修像雕像一樣
壓著喬橋一動不動,幾十秒後,他確認一般吐出一口氣:「巡邏隊帶了狗。」
更┋多┇小┊說┆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