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人睡袋 woo18.
山林潮濕,一腳一個坑,走得人煩躁無比。
三十來號人排成一字長蛇隊,無聲地在齊腰高的草叢中跋涉,喬橋疏於鍛鍊,沒一會兒就
氣喘吁吁地跟不上趟了,程修就削了根樹枝給她當臨時拐杖。
陳羽華嘴皮子又開始發賤:「好意思嗎你,全隊就你沒負重,這點路都跟不上。」
喬橋喘著粗氣回擊:「男人里還就你負重最輕呢,你個小白臉。」
陳羽華嘴角一抽,剛要說話,忽然後方傳來一聲尖利的長嘯,所有人都驚愕地回頭望去,
一道白光划破山巒間的霧氣,直衝向天,抵達某個高度後轟然爆炸,釋放的強光即使在白天也
非常刺眼。
「巡邏隊上山了。」陳羽華呸了一口落到他嘴邊的草葉,「接下來48小時,咱們要亡命天
涯咯。」
喬橋怒目而視:「48小時?你帶我來的時候怎麼不說還有這項目!」
「我要說了你不就不來了嗎?你不來多沒意思?」陳羽華哈哈大笑,「算了,不逗你了,
其實玩貓捉老鼠很有意思的,你要學會發掘其中的樂趣。」
是很有意思,前提得當貓啊!
喬橋狠狠瞪他一眼,埋頭一個勁兒往前走。
她本以為進行了高強度運動,體內的燥熱能下去一點,但事與願違,現在是外面熱裡面也
熱,酸爽無比。
要是能洗把臉就好了。
但在遇到下一個水源地之前,洗臉也是痴心妄想。水是最重要的補充劑,大家都要靠身上
的500ml撐兩天,誰能勻出來給她洗臉呢。
想到這裡,她又開始第一千零一遍地盯著前方罪魁禍首的背影看,早知道要受這洋罪,不
如當時就在潭邊凍死算了。
程修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本來勻速前進的步伐漸漸慢下來,被隊員一個接一個超過,
直到跟喬橋並肩而行。
他不說話,就像跟大木頭似的的陪著她走,喬橋腳上磨了一串水泡,走兩步就要打個趔
趄,程修也耐心十足地等著她,但絕不會上手扶。
有原則得讓人討厭。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下來,喬橋走得眼冒金星,小腿肚子打轉轉,全憑意志力吊在隊伍末
尾,陳羽華教的甚麼掩蓋腳印的技巧,全忘到腦後了,她甚至想讓巡邏隊趕緊抓到他們,結束
這永無止境的行軍。
程修看看天色,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在沒有人造光源的情況下,山裡馬上就會黑得伸手不
見五指。除此之外,毒蟲猛獸也即將出洞,繼續前進不是個好選擇。他沈聲道:「前方空地,
全隊休息。」
喬橋腿一軟,當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步都走不動了。
她喘著氣「癱瘓」,其他人可沒閒著,不需要程修指揮,這幫人就訓練有素地開始收拾晚
上安營扎寨的地方。空地上的大石塊枯樹根被挨個清理掉,附近也被撒上驅蛇的藥粉,沒過多
久,一個簡單的營地就被拾掇出來了,還挺像個樣。
陳羽華分完值班崗,迫不及待地鑽進睡袋休息了。按他的話說,外訓時的每一秒休息時間
都像黃金一樣寶貴,因為指不定甚麼時候敵情就來了,多睡多賺。
喬橋也想睡,但她不想進睡袋,她想就這麼躺在地上睡死過去。
最好再睜眼就發現自己還好好地躺在柔軟乾淨的床上吹空調,床頭擺著冰鎮過的快樂水,
外訓甚麼的都是噩夢。
耳朵一動,軍靴踩碎枯葉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喬橋閉著眼把臉轉到另一邊,語帶哀
求:「你別管我了,讓我先睡一覺吧。」
對方一言不發,托著喬橋的後頸和膝彎把她抱了起來。
喬橋心想,也行,只要別讓我自己動彈。
她就跟個布娃娃似的被程修塞進了一隻睡袋里,邪門的是裡頭居然還是熱乎的,喬橋腦子
里轉了好幾個彎,最後得出結論,八成是程修一直掛在前胸給她焐熱的。
難怪他那身行裝格外大,敢情是連她的一起背了。
最後一個念頭轉過,她就在這柔軟又暖和的睡袋里失去意識了。腳上的泡還很疼,小腿還
是很酸,骨頭還是像要散架,但她沒功夫管了,天王老子來也別想攔著她睡覺。
俗話說閒的沒事別立flag,喬橋才睡了不到半小時,天邊就滾過一道驚雷,接著噼里啪啦
落下了豆大的雨點。
第一道雷的時候喬橋沒醒,下雨的時候喬橋也沒醒,甚至那陣急雨停了她都沒醒,最後弄
醒她的是從睡袋外絲絲縷縷滲進來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