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說與不說
「考試倒計時還有十九天。」她說,「我白天干活,晚上看書,看到十二點。第六章那個公式我背下來了,第七章那兩道題我做錯了三遍。昨天晚上我在宿舍樓下背書,背到兩點,今天早上六點半的班。」
「要不請一天假?」
「我不上我不掙錢。」她說,「我一天十二個鐘頭,歇一天就是兩百塊。」
她把話說到這兒,聲音低了一點。
「我以前不這樣。」她說,「我以前睡一覺甚麼都過去了。這半個月我一躺下就醒,醒了就想我那點錢,想我那個證,想我媽吃藥的錢,想他放在我杯子底下那沓紙。」
「我媽那個藥一個月四百二。」她說,「我妹今年十九,念完初中就不念了,是我把她叫到這邊來的,我不看著她,她就跟別人學壞了。她在南邊那個商場做導購,一個月三千二,住宿舍。」
「她跟韓老師上課。」她說,「一個月兩次,一次一百五。錢也是我出。」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我不怕苦。」她說,「我從十六歲乾到現在,甚麼苦沒吃過。我就是煩他放在我杯子底下那沓紙——他一個字不說,可那沓紙天天在說話。」
她第一次跟我說這些。她從來不喊累,她只報數。今天她把數報完了,人不撐了。
我伸手把她那本書拿開放到一邊。
她看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站起來,往前一步,自己仰起頭親了我。
她親得很生,牙齒磕到我的嘴唇;她兩只手抓著我胸前的衣服,抓得死緊。她大概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親到一半往後縮了半寸,臉紅了。
「你別笑我。」她說。
「我沒笑。」
「我今天不想想事了。」她說。
我把她的工裝外套脫下來。
她裡面的短袖洗得發白,領口松了;她抬手把袖子從胳膊上抽掉的時候,胳膊上那道靜電手環的印還在。
她自己解褲子的扣,解完把褲子往下蹬掉,蹬得很快,光著兩條腿站在我面前。
她瘦,鎖骨下面是平的,胸挺立,形狀好看,那兩點淺褐;她的腰細,小腹上有一層薄薄的肉,站直了兩個膝蓋之間還有點縫。
我一隻手從她後腰往上摸。她那兒是硬的——乾活乾出來的硬;她往我手裡塌了半寸,嘴裡那口氣吐出來。
「你按那兒幹甚麼?」她說。
「你上回說這兒一按你腿就軟。」
「你記得住啊。」
「我記得住。」
她笑了一下,笑完把臉埋到我肩膀上。我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她今天甚麼都放開了。我一口含住她上面那一點,她手插到我頭髮里抓著,喉嚨里那聲「嗯」一開始是壓著的,後來抽了兩口長氣,就不壓了。
我手往下走。
她那兒是濕的,比前幾回都快,指頭一按,那一小塊布就濕了;我把布褪下來,指頭在那兩片外面磨了十幾下,磨到指頭上有水,再往里送半寸。
「慢點。」
「這麼濕。」
「我上回都說過了。」她說,「你別老提。」
我拿肉棒在縫口上磨。
頭兩下只有一點「噝」的聲音,磨到第四五下水聲就出來了;她的腰跟著一下一下往前拱,兩條腿架在我胳膊上,腳跟在我腰側蹭。
「進來吧。」她說。
「你剛說慢一點。」
「你進來。」她說,「我這兩個禮拜就想著這一件事。」
她說得又短又直。
我往里送,頭一下她緊得卡住,我停了等她松,等到她裡面自己讓開半寸,才一路到底。她往上弓了一下,指甲在我後背上划了一下。
「你動。」
「你求求我?」
「我今天就不求你。」她說,「你今天聽我的。」
我按著她的腰送起來。她一開始咬著下唇不出聲,送了幾十下以後就咬不住了,一聲一聲往外漏;她的腿纏到我腰上,腳跟使勁往我後背上頂。
「哥。」
「嗯。」
「我今天安全。」她說。
「甚麼。」
「我算了日子。」她說,「今天不用你弄外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是紅的,可她說得很清楚。她這種人連這種事都要算准日子,算准了才拿出來說。
她說「我想讓你射裡面。」
我按著她的胯往里送,比剛才急,她裡面那圈肉密密地縮了一下又一下;她的聲音從喉嚨里一層一層往上頂,頂到最後不叫了,改成咬著枕頭哼。
我把她翻過去,從後面進去。她兩只手撐著床,背上浮出一層細細的汗;我一送到底,她往前竄,我按住她的胯把她帶回來。
「你慢點。」她說。
「你不是讓我聽你的。」
「你別頂那兒。」她說,「哼……你頂那兒我說不出話。」
她說到第四五句就不成句了,整句的變成半句,半句的變成一個音;到後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氣,一口氣一口氣地往外送。
她高潮的時候是從後腰那塊開始的。
先是後腰那一下抽,抽得整個人往里一縮;跟著抖往下走,抖到腿,抖到腳背,腳趾頭在床上蹬了兩下;她裡面那圈肉一層一層絞上來,絞得又密又急,絞的我不敢動。
她繃成一條弧,繃了七八秒,才慢慢塌下來。
我看她爽了,把她按在身下,瘋狂衝刺又送了幾十下,射精的時候埋在最裡頭,全射在裡面。她跟著抖了一下,沒有說話,趴在那兒喘。
過了半分鐘,她翻身坐起來,拿桌上的紙先給我擦了擦,又自己夾著腿去了衛生間。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穿好了工裝,頭髮重新扎緊,扎的時候手是穩的。
「哥。」
「嗯。」
「我今天和你吐槽的話你別往外說。」
「我跟誰說去?」
「那我走了。」她說,「明天還要早班。」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哥。」
「嗯。」
「我考完試那頓飯,你別忘了。」
禮拜四早上我在樓道里碰見韓蕾。她今天沒去店裡,說是把課讓給了別人代一節;她穿著一件厚外套,扶欄桿下到五樓停了一會兒。
「片子上的話我給你說一遍。」她說。
「你說。」
「醫生原話是:你這個不是躺兩周的事。」她說,「他跟我說,再這麼站下去、這麼壓下去,四十歲以前就得改行。」
她把手從欄桿上松開,站直了。
「我今年二十八。」她說。
她說完就往下走了,鞋跟一下一下敲著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