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間鋪面
「她那個房東在家沒?」
「人家在自己屋裡。」
「嗯。」他說。
他進了602,門帶上。
他問的這一句,沒啥問題。
他媳婦說送了床被子,他說哦,他再問一句房東在不在家,也是順嘴。
他站在樓道里那兩秒,肩膀是松的,眼睛也沒往我這邊看。
他甚麼都沒看出來。可他今天記住了。
夜裡九點多,有人敲我的門。
我開門。韓蕾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深色衛衣,頭髮還是散著的,臉上沒擦東西。她手裡沒拿包,甚麼都沒拿。
「我上午去了。」她說,「看鋪面。」
她進來,把鞋脫在玄關,自己走到客廳中間站住,看了看我那盞落地燈。
她坐了一個下午的板凳,走了一下午的路,腳上穿著厚襪子,襪口在腳踝上勒出一圈印子。
「我今天不想回去。」她說。
「毯子在沙發上。」
「毯子?」她說,「我不冷。」
她轉過身來看著我。
她今天不躲、不笑、不說一句繞的話。她像一根繃著的筋,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是繃的。
我走過去,她抬手把我領子抓住,把我往下拽——她力氣不小,我被她拽得往前半步,兩個人的臉撞在一起。
她親上來的時候牙磕到我的嘴唇,她沒退,反倒更用力,一隻手從我後頸繞過去扣住。
今天她嘴裡沒有那股甜味,只有一點面的味道,還有她自己的味道。
她的手從我後頸一路摸到腰上,把我那件T恤往上掀;掀到一半自己停下來,兩只手撐在我胸口,把我往後退。
「等等。」她說。
「怎麼了。」
「我出一身汗。」她說,「跑了一天,走了兩趟。」
「那就先洗。」
「洗了我就不想動了。」她說。
她把衛衣從頭上脫下來,裡面是那件薄毛衣;她兩只手抓著毛衣下擺往上提,提到胸口停住,自己換了個法子,先把毛衣從頭上套出去,再反手解內衣。
她今天不給我看的時間。
她脫完就把手往我褲腰上放,解開、往下拽,手指頭是涼的;然後她把自己的褲子也褪了,褪得很乾脆,一條腿踩在地上,另一條腿從褲腿里抽出來。
「有套沒有。」
「抽屜里。」
「你去拿。」她說,「我今天不想動腦子。」
我回臥室拿了套,回頭看她還站在客廳中間。我走過去,兩只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往上一抱。
她兩條腿在我腰兩邊盤住,後背貼到牆上。
她自己伸手把兩條腿往里一收,兩只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把整個人收成一小團掛在我身上;我把手撐在她背後的牆上,往里送。
第一下進得費勁。
她這兒今天不太濕,是剛開始的那種潮,我送進去半截,她那圈肉緊跟著一縮,把我卡在當中。
她抱著膝蓋的手收得更緊,下巴抵在自己膝蓋上,眼睛半閉著。
「嗯……」這一聲是從鼻子里出來的。
「還很乾。」
「慢點。」她說,「過一會兒就好。」
我托著她的腿一下一下往里送。
她後背貼著牆,整個人被我頂得往上滑,腳後跟在我後腰上一下一下地蹭;滑到第五六下的時候她那兒就滑了,進出帶上一點水聲,「咕嘰」一聲,很輕。
「行了。」她說,「可以快一點了。」
我托著她送了幾十下。
她抱著的兩條腿慢慢松開,一條腿先放下來踩地,另一條腿架到我肩膀上,膝蓋貼著我的耳朵;我把她的腰往上提了提,這個角度進得深,一送到底,她往上繃起來。
「啊……」她這一聲沒憋住。
「隔壁有人。」
「我知道。」她說,「他們不看電視的時候能聽見。」
「那你小聲點。」
「你輕點我不就小聲了。」她說。
她自己把肩膀上的那條腿又往上抬了一寸,腳跟擱在我肩上不動;她騰出一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像是要按住甚麼。
她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喉嚨里那一聲一聲的往上頂,頂到最後她自己把嘴張開,喘得又急又亮。
我把她抱到床邊放下,讓她仰面躺著。
她兩條腿從我腰上滑下來,自己分開,分得很開;分到一半她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後把兩條腿往兩邊一推,劈成了一字。
我跪到床邊,扶著她的胯,從一字當中間進去。
這個角度到底的時候她整個腰往上拱起來,兩只手抓著床單,指頭都白了;她裡面那圈肉一開始是縮著的,抽送了十幾下就慢慢松開,松開以後一下一下往里吸,我退出來它就跟著往外拽。
「快。」她說。
我快了。
我按著她的膝蓋往下壓,她兩條腿劈得平平的,腳背繃成一條線;她的胸口一起一伏,脖子上全是汗,頭髮貼在鎖骨上;她嘴裡開始不按拍子,一聲長一聲短,短的那幾聲是咬著牙出來的。
她高潮的時候是繃直的。
她繃成一條線,兩條腿往中間一絞,把我的手夾在裡頭,膝蓋死死並住;那團肉一陣一陣地咬,咬得又密又急,一下一下往上疊,疊到第四下的時候她腰往上一挺,整個人在床沿懸了半秒。
「房東……」她喊我,聲音是散的。
我扶著她的腰又頂了十幾下。
她松開的時候是從腰開始的,先是腰,再是背,最後落到肩膀上。
她躺回去,胸口起伏得厲害,兩條腿還劈著沒並;她抬起一隻手把額頭上的頭髮撥開,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這床單要洗了。」
「明天洗。」
「明天你自己洗。」她說,「上回那條墊子我拿回去洗了三遍。」
她躺著又喘了一會兒,伸手把我拉過去,讓我躺在她旁邊。她的頭擱在我胳膊上,閉著眼。
「我今天上午去看了。」她說。
「那間美甲店。」
「東邊第二個路口,路口那塊牌子底下拐進去,一間半門面,十二米深。」她說,「玻璃門是好的,地磚是全的,後頭帶一個小水槽和一個衛生間。房東是個六十多的老太太,要押二付三,一個月三千三,簽一年。」
「你怎麼看。」
「地方行。」她說,「我明天再去看一次,晚上去,看燈亮不亮,看樓下晚上有沒有人。」
「你要開,水電我過去給你弄。」
「不要。」她說。
「我收錢。」
「那我也不要。」她說,「你上回給我裝那盞燈就沒要錢,這回你又來。」
「那一回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沒接這句。她也沒再問,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我胳膊彎里,過了一會兒自己笑了一下。
「房東。」
「嗯。」
「我告訴你個事。」
「你說。」
「那間鋪面的房東,是我上樓之前先給那個電話打過去問的。」她說,「他讓我找那個老太太談,說他們是一家的。」
我甚麼都沒說。我把她背上那層汗擦了一下,問她幾點了。她說十點四十。
她起來穿衣服的時候動作很快,衛衣一套,褲子一提,頭髮用手抓了兩把就往門口走。走到玄關她蹲下來穿鞋,鞋帶系好,起來回頭看我一眼。
「我明天去簽。」
「你自己拿主意。」
「你別問。」她說,「我簽完了告你一聲。」
門帶上。樓道里的燈滅了一次,又亮了一次,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我回臥室把床單掀下來,扔進洗衣機。回來的時候看見茶几上那張對折的紙還在玻璃板底下壓著,邊角露出來一小塊。
我把紙抽出來,看了一遍。前面那幾行是價錢和電話。
電話那一欄,後四位跟中午那張紙條上印的一模一樣。
白天遞到韓蕾手裡的那條路,跟留在茶几上這張紙,是一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