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鎖
「你去哪兒了?」
她還站在我家門口,背包還挎在肩上。
「上去看水箱。」我說,「上禮拜那根管子滲水。」
「哦。」她說。
她從門口讓開半步,跟著我進門,把包放在沙發上,去廚房看了看我還沒洗的碗;她沒再問隔壁的事,也沒問我為甚麼這個點上樓。
(她這半年學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這個:她問半句,剩下的自己咽回去。她十八歲,她沒資格問第二句。)
那天晚上她沒走。做完以後她在我床上躺了一會兒,起來穿好衣服,回602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起來倒水。
樓道里有人下樓。韓蕾背著她的包,手裡拎著保溫杯,走到603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房東。」
「嗯?」
「昨天那件事,我得跟你交代兩句。」她說,「我這人一個人住慣了,話得說在前頭:我不談感情,也不在你屋裡過夜。我哪天想你了,就來找你;不找就是不找,你別瞎猜。反過來也一樣——我下課回來累得不想說話,你也別當我給你臉色看。」
「行。」
「還有。」她說,「這棟樓三扇門,我住最東頭那扇。西邊那兩扇的事,我一個字都不往外說,你也別問我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松的,說「西邊那兩扇」的時候還帶著點笑。
「六點二十我要到館裡。」她說,「走了。」
她下樓去了,腳步又輕又快。
(她把條件擺得清清楚楚,可擺得一點都不難看。這棟樓里進來過的女人,進了我屋以後都會變:有的要錢,有的要位置,有的要我一句話。她甚麼都不要——她只是把一扇門和另外兩扇門分開,說完還能笑一下。)
曉萌是從那幾天開始練的。
頭一天她跑去604,跟韓蕾學了一個鐘頭;第二天她自己在家裡的陽台上壓腿,壓了半個鐘頭,腿是麻的。
她第三天來我這兒的時候,走路都有點拐。
「她那個真難。」她說,「她說我太硬了,說我得像揉面一樣慢慢來。」
「你別學她那麼狠。」
「我要練。」她說,「練了好看。」
(她說「練了好看」的時候,自己耳朵先紅了。她這半個月老是照鏡子——她這個年紀的姑娘,一旦有人告訴她甚麼好看,她就會去練。)
她學得是真認真。
第五天她進來,把鞋一脫就把腿往沙發扶手上架,一條腿架上去,另一條腿還站得直,「你看,我能架這麼高了。」她說話的時候那股得意,是她這半年在我這兒頭一回露出來的。
那幾天我確實寵她。
她要吃的,我買;她上班站得腳疼,我給她泡腳,把她那兩只腳按在我膝蓋上一隻一隻搓;她說她媽下周過生日,我給她轉了五百讓她寄回去;她洗完澡穿著那件吊帶過來,往我懷裡一鑽,說「哥,你抱著我」。
(她從前是不撒嬌的。她這半年在我這兒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還」——她還人情、還錢、還身子;現在她開始「要」了。這筆賬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翻過去的。)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過來,穿的是那件新的吊帶,頭髮還濕著,進來就往我腿上一坐。
「哥。」
「嗯。」
「我師姐今天教了我一個新的。」她說。
「你師姐?」
「韓蕾姐。」
我沒接這句。
她把她那條腿往沙發上一抬,架到靠背上,兩條腿劈開成一個很大的角度;她那條胳膊撐著沙發,臉轉到一邊,裝作在看別的地方。
「這叫開胯。」她說。
(她練了不到一個禮拜。她那個角度架得很勉強,腿是抖的,可她自己撐著,非得讓我看。)
我伸手把她拉下來。
那天晚上我讓她試了幾個她以前做不了的角度。
她一開始是鋪在床上趴著,我從後面進去,一隻手托著她一條腿的腿彎往上抬——她以前抬到一半就喊疼,今天她自己能抬到腰的高度,還往後送了送;她一邊送一邊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到脖子。
「哥。」她悶著說。
「嗯。」
「你……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這種。」
(她這句話問得我心裡頓了一下。她問的不是這個,她問的是另一件事——她昨天、前天、大前天都在練這個,因為隔壁那個女人練了八年。)
「我喜歡你這樣。」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