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聽不見
沈瑤正好從604出來,穿著制服,頭髮扎得緊,手裡拎著包,要去上早班。她在門口鎖門的時候抬頭看見我。
她的眼睛是有點腫。
她那一眼只在我臉上停了半秒,低下去,彎腰去把鞋提上。
「上班?」我說。
「嗯。」
她從我身邊過去,一路往樓下走,腳步很快。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往下亮。
我回屋站在玄關裡,站了一會兒。
(她甚麼也沒有跟我說。她昨天晚上在哪個房間、跟誰、做到哪一步,我全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面牆甚麼也沒給我。)
我掏出手機,給周素芬發了五個字:姐,你來一下。
過了三分鐘,602的門響了一聲,腳步聲到603門口停下,敲了兩下。
我開門。
周素芬站在那裡,身上還圍著圍裙,手裡拿著個裝菜的塑料袋。
她看了我一眼,甚麼都沒問。
(她這個人不算聰明,可有些事她一眼就明白。她大概看出來了:我這兩天,臉上不帶血。)
我把她拉進來,把門關上,反鎖。
她的塑料袋掉在玄關的地磚上,裡面兩根大蔥滾出來。
我把她按在牆上。
她的手撐在我胸口上,沒使勁。她的呼吸一下就亂了,抬頭看我,臉紅起來。
「哥。」
我沒說話,一隻手把她那件短袖從領口用力往下扯,扣子崩開兩顆,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她裡面那件背心是洗得發白的,胸口那兩團整個壓在我手上,往下一墜。
「哥,你——」
我一隻手伸下去,把她的褲子連著內褲一起往下褪,褪到腿彎。
她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只抓了一下就松開了,然後她兩只手撐在牆上,把臉貼在自己胳膊上。
(她明白我要幹甚麼。她沒有躲,也沒有問。她把自己交出來,就像這半年里她一直做的那樣。)
我進去的時候很用力,一次到底。
她往前一撞,額頭磕在牆上,「嗯」了一聲。
她兩條腿繃緊,膝蓋往里夾,我拿膝蓋頂開。
她裡面是有點乾,進第二下才慢慢有水;她自己咬著胳膊,胳膊上咬出一圈牙印。
我沒給她留情。
我一隻手從後面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整個人往回扣;另一隻手從前面繞過去,把那兩團托在手裡,用力揉,指縫里捏她的乳尖。
她的肩胛骨一下一下撞在我胸口上,後背那片皮膚從脖子紅到腰。
她一聲也沒喊。
她只是喘,喘得像漏氣的風箱,喘到中間斷掉,再吸一口。
她的褲子堆在腳踝上,腳上的拖鞋掉了一隻,腳背在潮地磚上蹭,蹭出一道灰印。
我中間換了一次位置。
我把她從牆上拉起來,按到沙發上,讓她跪在坐墊上,從後面重新進去。
她的臉埋在沙發扶手上,兩只手抓著坐墊邊。
這個角度進得比剛才深,每一下她都往前拱一次,沙發跟著發出「吱呀」的響。
「哥,」她終於說了一句,聲音悶在坐墊里,「你別管我。」
(她連這句話都說的是「你別管我」。她要的是我別停。)
我加快的時候沒有留手。客廳里那點聲音全是她身上出來的:肉體撞在一起的啪啪聲、她喉嚨里壓著的哼聲、沙發彈簧的響。
我最後幾下是死死頂在最裡面的,射精的時候我整個人壓在她背上,壓到她整條背都弓下去。
我沒有馬上起來。
我在她身上趴了半分鐘,喘到喘勻,才退出來。白的從她腿間流出來,滴在沙發套上。她一動不動地跪在那兒,膝蓋在坐墊上壓出兩塊深印。
過了一會兒,她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把褲子提上去,圍裙抻平,彎腰把丟在玄關的兩根大蔥撿起來。
她進衛生間洗了手,出來的時候看見我還坐在沙發邊上。
她把那杯昨晚我忘了倒的涼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几上。
「哥。」她說,「你要是心裡不痛快,你就使勁。你使勁完了能好受點,就行。」
我把杯子端在手裡,沒喝。
「姐。」我說。
她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一直叫她周素芬,有時候連名字都不叫,隔著門喊一聲「哎」。這一聲「姐」是頭一回。)
「今天的事,謝謝你。」我說。
「謝啥。」
「我心裡有點事堵著,難受。」我說,「我不是衝你。」
她站在那兒,圍裙前面崩掉的那兩顆扣子還敞著,她沒去收拾。過了幾秒,她說:「我知道。」
她又說了一句。
「誰心裡還沒點事兒呢。」
她這話說得平平的,跟剛才那句「你就使勁」一樣平平的。
「你歇著。」她說,「中午我過來做。」
她開門走了。我坐在沙發上,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那天晚上陸岩請我吃飯。
就在樓下那家小館子,只有我們兩個人,四個菜一箱啤酒。他先敬我三個,然後自己悶頭喝,喝到臉紅,話就多了。
「哥,我跟你說。」他說,「我攢了二十萬,不多,我們那邊首付夠。她家裡沒意見,我家裡也沒意見,就等把日子定下來。」
「那挺好。」
「我這人不聰明。」他說,「我們這一行,我調不回來,一年到頭見不上幾面。她一個人在這邊,我心裡其實不踏實。上回我來,她跟我說,她認我。我就衝這三個字,我認她一輩子。」
他又倒了一杯。
「哥,你幫我看著她點。」他說,「她這邊沒親戚,你住隔壁,比誰都近。」
我說,行。
(他這句話說得實在。他不知道他說的這件事,我已經替他乾了半年。)
第三天上午,他走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行李往肩上一甩,一步兩個台階下去,從樓上一直響到樓下。沈瑤在門口送他,兩個人沒抱,也沒說甚麼。
我站在自己門口,他上來看了我一眼。
「哥,」他說,「下個月見。」
「路上慢點。」
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里坐到十一點多。十點多的時候604那邊靜下來了,沒有出去,也沒有敲沈瑤的門。
快十二點的時候,我的門被敲了兩下。
我開門。
沈瑤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舊T恤當睡衣,頭髮是剛洗過的,還在滴水。
她甚麼都沒說。
她進來了,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