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紅點
(儲澈)
那天下午我在陽台上修一個壞了的花灑。
三點多我給許清發消息:「晚上吃甚麼。」她沒回。
五點多我又發:「我點了外賣,要不要一起吃。」還是沒回。
我以為她在睡覺。她這兩天白天常睡,晚上八點開播,我只當她是熬夜熬出來的毛病。
八點整,604主臥那片白光透過玻璃亮起來。我隔著推拉門看了她一會兒,她坐在補光燈前面,頭髮做卷了,妝化得很齊。
(許清)
那條消息是前一天晚上來的。
鄭濤用的還是原來那個號,頭一句只有三個字:
「來一趟。」
後面跟著:「這次真是最後一次。十萬,你自己想怎麼湊,湊不出來就少拿點,剩下的記賬。來了東西全給你,我們兄弟倆也該走了。」
我在床上把這條消息看了很多遍。
我想過找儲澈。
我想過跟瑤姐開口。
我把兩條路都推了一遍:跟我儲澈說,他一定問錢幹甚麼用,問完第二天他就會去金橋村;他一去,這件事就得進警察那兒;一進警察那兒,那天晚上我在哪兒就是第一個問題。
跟瑤姐開口更不行——她是乾這行的,她動起手來比誰都齊整,她會查鄭濤、查那間屋子,會翻到我賬上的流水,會看見我對分局說過的那個時間線。
所以我決定自己弄。
我把錢算了一遍:活期里四萬多,退貨款五千多還沒結;年前買的那只包我掛出去,第二天下午賣了兩萬三;剩下的跟平台提了一筆預支。
湊出來七萬出頭。
(金橋村)
我是下午四點到的。
樓道里沒有燈,四層門口堆著兩個空酒箱。開門的是馬成,穿件背心,屋裡在放電視。
鄭濤坐在電腦前,看見我進來,把椅子一轉,從上到下把我看了個遍。
「錢呢。」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點了一遍,又點了一遍,最後把錢摞齊了塞進抽屜。
「許姐,」他說,「你這叫爽快。還有三萬,你自己記著賬。」
「東西。」我說。
「別急。」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一隻手插在兜里。「坐一會兒。」
我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牆上。
「我今天就要東西,」我說,「錢我給了,你們說是最後一次。」
「是最後一次。」他說。
「那就把東西給我。」
「急甚麼。」鄭濤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馬成,「來,坐。」
我往後退,背貼在牆上。
馬成從我側後方走過來,一步,兩步,站到我右邊,兩只手插在兜里;鄭濤站在我前面,兩個人像夾一扇門。
「許姐,」鄭濤說,「你今天怎麼來的。」
「你讓我來的。」
「錢誰拿的。」
「我拿的。」
「有人跟著你嗎。」
「沒有。」
「你告訴誰了嗎。」
我沒說話。
他往前一步,離我只有半臂遠;他伸出一隻手,幫我把肩上那縷頭髮撥到後面去,動作很輕,像是在替一個熟人理頭髮。
「你自己來的,自己帶的錢,一個人上的樓。」他說,「你現在喊一聲,隔壁兩戶先聽見,來的不是警察,是鄰居。你想清楚。」
「你要是真有種,」他往門口那邊偏了一下頭,「門就在那兒。」
我的腳沒動。
我知道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我看了那扇門兩秒鐘——我要是這會兒推門出去,我今晚這一趟就白來了,我那些錢也白給了;過兩天我還得再來一趟。
「東西。」我又說了一遍。
「行。」鄭濤說,「先把外套脫了。」
「你說甚麼。」
「我讓你把外套脫了,」他說,「你上兩趟來都穿得挺正經,今天穿這麼好看,是給我們看的吧。」
「你別過來。」我說。
他伸手捏住了我外套的拉鍊頭,一寸一寸往下拉。
拉鍊的齒一格一格松開,那聲音在屋裡響得特別清楚;我兩只手抬起來去壓他的手,被馬成從側面一把抓住了,反著按在牆上。
外套落在地上。
「T恤也脫了。」
「不行。」
「許姐,」鄭濤說,「你直播的時候,領口開到甚麼地方你自己心裡清楚。今天這兒就我們倆。」
馬成把我兩只手交到一隻手裡面,另一隻手伸到我肩膀上;他沒急著往下拽,隔著一層T恤在我胸口上按了兩下,按得我整個人往後一縮。
「你這邊挺軟。」他說。
「你平時不是說你是做服裝的嗎。」鄭濤往旁邊那台架著的手機偏了下頭,「讓鏡頭看看,你身上到底有甚麼值得人刷半年。」
他一隻手從我的T恤下擺伸進去。
他的手掌很燙,從我的腰往上摸,摸到內衣的下沿,勾著那圈邊用力往上一推;拇指壓在我乳尖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按到那點立了起來。
「你看,」他說,「硬了。」
「別說了。」
「我為甚麼不說。」他把手往下收,從我的腰上摸到牛仔褲的腰頭,解開扣子,整只手伸進去,「我這人不愛打人,我就愛說。」
他的手指貼著我小穴外面那一層,慢慢壓了兩下。
屋裡那盞日光燈白得刺眼。
「你看,」他又說了一遍,聲音還往上抬了抬,「這兒都熱了。」
「你平時直播賣衣服,賣著賣著自己熱不熱。」
「閉嘴。」我說。我的聲音是啞的,抖得不像自己。
「你要是真不願意,你現在就應該一腳踹我。」他說,「你沒踹。」
「你是想著那點東西,對吧。」他說,「你今天來就是要那點東西。你要那點東西,就得讓我們開心;開心了甚麼都給你。」
他這時候把我的手從馬成那邊拉過來,按在他自己褲襠上。
「來,摸摸。」他說,「摸硬了,辦得快。」
我那只手在他褲子上面僵著。
「摸。」
他抓著我的手腕,上下搓了兩下;我隔著一層布摸到那根東西的形狀,它在手心裡慢慢立起來。我整個人閉著眼,喉嚨里全是哽住的東西。
「許姐,」馬成在我身後笑,聲音很近,「你今天這個臉,比你直播的時候好看多了。」
「你要是願意,」鄭濤說,「把褲子也自己脫了。」
「我求你們快點。」我低頭屈辱地說。
「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樣子。」他說。
他松了我的手腕,轉身把電腦桌上那杯水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去,回頭吩咐了一句:
「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