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周再聊
陸岩走的那天早上,他在樓道里跟我握手。
「哥,下次來咱們再喝。」他說。
我說,行。
他一隻手拎著包,一隻手在沈瑤肩膀上按了一下,回頭衝她說「下個月我再來一趟」。沈瑤「嗯」了一聲,臉上那點笑做得跟真的差不多。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輛車開出小區。
那兩天我心裡一直是滿的,滿到走路都覺得腳下有東西托著。
有人管我叫哥,回頭就進他女朋友的屋子;有人給我遞煙,轉頭就把她按在他床邊。
沈瑤送完人回來,進門先去衛生間,水聲響了很久。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乾了,甚麼也看不出來。
(錢)
鄭濤的電話是第二天中午打來的。
他先問了一句好,然後開門見山:剩下的十五萬,甚麼時候給。
我說,那兩個人辦得怎麼樣。
他說辦完了,服務員調去別的店,司機回了老家,那輛麵包車已經過戶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順,一聽就是早就想好的說辭。
我本來想給。
我想的是把這件事一次性了結,寧可少一層麻煩。
沈瑤不同意。
那天晚上她坐在604的茶几前,把那張便利貼從玻璃底下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不能一次給清。」她說。
「為甚麼。」
「錢給完,我們手裡就甚麼都沒有了。」她說,「他們現在肯按規矩來,是因為他們還想著後面那十五萬。錢一到位,他們下個月就會想三十萬。」
她說:「給一半,七萬多,剩下的就說等你那邊的事辦完再結。而且給的形式要難看一點——你自己轉,別用我的賬戶,別說客氣話,別問他們夠不夠。」
我問,為甚麼要難堪。
「因為要讓他們覺得這邊已經榨乾了。」她說,「你要是給得痛快,他們就知道你還有。」
第二天我轉了七萬五。
鄭濤收到以後打了個電話過來,笑了一聲,說「哥你這也太摳了」。
我說,剩下的看你們的表現。
他沒再說甚麼,把電話掛了。
(那一條消息)
出事是隔了兩天。
那天晚上八點,許清照常開播;我在603的客廳里開著她的直播間,看著她講那批新到的工裝外套。
她講到九點多的時候,我在陽台抽了一根煙,回頭看了一眼手機,她還在播。
那一條消息是九點四十發到她私人手機上的。
她後來給我看了截圖。
對面是一個剛加上來的號,頭像是黑的,暱稱是一串數字。第一條消息就是一句語音——她點開聽過,說聲音是那天那個瘦子的。
那句話說得很客氣:
「許姐,我們手裡有樣東西。你要不要買回去。」
她回了三個字:「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