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許清的男朋友
602空了以後,我下樓扔垃圾時總要在那扇門前慢半步。
門口那塊地墊還靠在牆邊,是她走的時候拍過晾著的;門鎖上那層保護膜被我撕掉了,露出金屬的邊。
我用那把鑰匙進去過一次——那天晚上我沒做飯,進去把冰箱冷凍室里那袋餃子煮了七個,吃完把碗洗了倒扣在架子上。
那口鍋還倒扣在瀝水架上,我一直沒動。
604那邊還是三個人的日子。
許清照常開播,晚上八點整,補光燈一亮,那間主臥就成了另一個地方;沈瑤六點多下班回來,進門換鞋、洗手,有時候坐下跟我說一句所里的事;我兩邊走動,一天里來回四五趟。
週三晚上,沈瑤進門把包放下,說的第一句話是通知:
「我男朋友週五過來,住三天。」
她說完就去洗手了,出來的時候又補了一句:
「他叫陸岩,也是警察。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異地的。」
我說,好。
她說:「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
她坐下來,兩只手放在膝蓋上。
「這兩天你在他面前,不是房東。」
我說,那是甚麼。
「是許清的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午。」她說,「這棟樓就三戶,你有三套房,你天天在走廊里走,我們三個人在一個屋子里吃飯——一個普通房東不會這樣。他要是在這兒住三天,他一定會看出來點甚麼。他是乾這行的,比你我都敏感。」
「所以你就當是許清的男朋友。」她說,「你們兩個處了半年多,你住隔壁,她住這間,這個說法最順。他要是問一句,你答一句就行。」
「許清那邊我跟她說好了。」
週五下午,車到樓下。
陸岩比我想的高。
他一米八出頭,肩很寬,穿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裝的是一盒點心,另一個是他自己的行李;他的頭髮是那種很短的寸頭,臉上有點曬黑,眼睛不大但很正。
他上樓梯的時候一步兩個台階,到六樓一點都不喘。
沈瑤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先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自然。他走過去,一隻手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裡,另一隻手在沈瑤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就是這麼住的?」他說,「六樓?」
沈瑤說,六樓安靜。
他這才看見我。
沈瑤把手裡的袋子接過去,很自然地介紹:
「這是許清的男朋友,住隔壁603,我們這層的房子都是他的。」
陸岩把東西往地上一放,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