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陽台
我低頭看她——她穿著一件睡裙跪在自家陽台的瓷磚上,屋裡睡著她男朋友和她未來婆婆,隔著一道推拉門、一個客廳、兩扇門,屋裡那兩個人都不知道她這會兒在幹甚麼。
我說,你未來婆婆在屋裡睡著呢。
她整個人頓了一下,含得更深了。
我說,你下個月就要跟宋哲回老家了,回老家領證。
她的喉嚨縮了一下,往上退出半截,喘了一口氣,又含回去。
我說,宋哲滿足不了你,是不是。
她沒答,可她的動作明顯急起來,吸得我膝蓋發軟,撐著門框那只手跟著使上了勁。
我說,你就跪在這兒伺候我。
她的手在我大腿上抓緊了,指甲掐進去,膝蓋在瓷磚上挪了一下。
我那時候被她弄得整個人都在抖。
就在這個時候,屋裡響了一聲。
先是門開的聲音,很輕;接著是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然後「啪」的一聲,客廳那盞燈亮了。
我這邊陽台門上那道縫里,一下就透出來一片燈光,從她腳下的瓷磚一直鋪過來。
溫寧整個人僵住。
她跪在那兒,我那根東西還在她嘴裡,她的兩只手死死抓著我的褲腰和我大腿上的肉,眼睛往上抬著看我。
我連呼吸都停了。
客廳里那個人走到飲水機邊上,接了半杯水,喝了兩口;中間杯子碰在機器上「叮」了一下。
她咂了咂嘴,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又走回去,身後的門「啪」的響了一聲,燈滅了。
整個過程大概有四十秒。
四十秒里,我全身的重量壓在我的腿和門框上。我一動都不敢動——我一動,她嘴裡那點動靜就會順著陽台那道門縫傳到客廳去。
溫寧也不敢動。
她跪在那兒,眼睛閉著,嘴還含著,喉嚨里在發緊;我一隻手從板子上面按著她的後腦,壓著不讓她抬頭。
燈滅以後又等了十幾秒,她才慢慢退開。
她退開的時候,嘴唇和我那根之間拉出一條長長的絲,她抹了一下嘴,抬頭看我,眼睛是濕的。
「你是不是瘋了。」她壓著嗓子說。
我說,你也沒停。
「我敢動嗎。」她說,「我要是抬頭,沙發那邊一回頭就看見我了。」
她說著又低頭含了回去。
這一次她做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剛才那四十秒補回來;我的手插在她頭髮里,按著她的後腦一下一下地送;到最後我快要射的時候,我貼著她耳朵說了一句:
「咽了。」
她沒退開。
我射在她嘴裡的時候,她整個喉嚨都在動,一口一口地把那些東西咽下去;咽完她退出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頭看我。
「我恨你。」她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子是啞的,眼睛卻彎著。
我把她從板子那邊拉起來,最後一次隔著那塊板子親了她很久。
她回屋之前把板子扶了一下。
那聲「咯」響過之後,陽台那頭就沒有聲音了。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我下樓扔垃圾,在樓道口碰上宋哲他媽。
她剛買菜回來,手裡拎著一兜青菜,看見我就笑。
「小兄弟,早啊。」
我說,阿姨早。
她跟我並排走了兩步,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一點:
「我跟你說個事。昨天晚上我起來喝水,聽見你們家陽台那邊有動靜。」
她說得很認真。
「你們這片兒的老鼠是不是挺厲害?我聽著吱吱扭扭的,動靜不小。」
我說,是啊,老樓了,老鼠多。
我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算:從她起來到關燈,前前後後四十秒。
「那你得弄點藥。」她說,「改天我讓宋哲給你帶點我們從老家帶來的老鼠藥。」
我說,行,謝謝阿姨。
她說「不用客氣」,拎著菜上樓去了。
上樓的時候她在樓梯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頭沒甚麼,就是一個愛操心的老太太看鄰居。
可我站在樓道口,手裡拎著那袋垃圾,一直站到她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