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鑰匙
許清的消息進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還沒睡著。
第一條:「哥,你別跟別人說我在直播。」
隔了十幾秒,第二條是一段視頻,她剛才直播里最後那段舞,從腰往下切,黑色長裙開了一道縫,兩只手從鎖骨往下捋到腰側,最後定格三秒,尾巴上還留著她那句「明天八點見」。
很迷人,很誘惑。
第三條就一句話:「我那句話是認真的。」
我看了兩遍,回了四個字:「好的,明天再說。」
她回了個「嗯」,後面跟一個打呵欠的貓。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頭邊。
屋裡黑著,隔壁602一點動靜都沒有,宋哲大概已經睡了。
左邊是白天溫寧在這張床上留下的味道,右邊這塊屏幕上是個只認識了一天的姑娘,她說要跳一支舞給我一個人看。
我三十一歲,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個月還在數門鎖記錄里的那四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07:41,602的指紋鎖響了一聲,溫寧出門上班。
08:11,宋哲下樓。
這兩條通知是這一個多月里最准的兩樣東西,像兩根針,一頭一尾把一整天空出來給我。
溫寧給我的那把602鑰匙上串著一小截紅繩,是她自己系上去的。她給我的時候,我拿起來在手裡轉過好幾次,一直沒敢真往鎖孔里插。
那天下午,我插了。
鎖舌「咔」的一聲縮回去,門開了。我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掏出來一看:602,機械鑰匙開鎖,13:21。
我站在門口把這條通知看完。
鎖是我買的,管理員是我,誰幾點開的門我隨時能看見——可這條記錄我刪不掉。
它就躺在那一列里,哪天有人點開App的開門記錄往下翻,一眼就能看見13:21那一行。
當時我心裡想的是:後台在我手機上。
602的屋子我熟。
這半年我進出過好幾趟——修下水道、修熱水器、刷陽台的紗窗、還有上禮拜在她家那張床上睡過一晚。
可那天下午不一樣,那天下午沒有人,那間屋子完完整整屬於我自己。
玄關鞋架上並排放著兩雙拖鞋,她那雙粉色的,宋哲那雙灰的,擺得很正。
餐桌上攤著那疊卷子,紅筆擱在本子邊上,筆帽敞著;冰箱上那張「我週三可能晚,你自己吃」撕了一半沒撕乾淨,留著一道白邊;衛生間門後的鈎子上掛著兩條毛巾,兩條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我進了他們的臥室。
我在這間屋子里睡過一晚,我知道床頭櫃上擺著甚麼,知道衣櫃門關不嚴,知道吸頂燈邊上那圈灰。
那天下午我甚麼也沒乾,就在那張床邊上站著,看窗簾縫里進來那一道白亮的光落在那條淺灰色的床單上,從床頭一直鋪到床尾。
外面是下午一點多的天,六樓,樓下沒有人經過。
那道光是那天下午唯一在這間屋子里動的東西。
門鎖響的時候我整個人轉了過去,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門開了一條縫,溫寧進來,一隻手拎著包,另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
她抬頭看見我,愣了一點,站住了。
她穿的還是那件淺藍色的工裝襯衫,頭髮扎著,顯得整個人非常乾淨、幹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關的鞋,看了看站在她家臥室門口的這個人。
她沒有喊。
她也沒有問「你怎麼進來的」。
她把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反手把門反鎖,「咔噠」一聲,換好拖鞋,走到客廳中間,看著我。
她說:「你今天下午不忙啊。」
我說,你早上說課在上午。
她說:「我跟組長說不舒服,就出來了。」
她說完這句就不說話了,兩只手垂在身側。屋裡很靜,冰箱在響。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睛紅了。
她說:「我昨晚躺在他旁邊,一整晚都在想你。」
「我覺得我這個人壞得沒邊了。」
我往前走了兩步。
她沒等我做甚麼,自己先過來了。
她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服,把我整個人往下拉,仰著臉吻上來。
她親得又急又亂,牙關撞了一下我的嘴唇,舌頭直接頂進來。
她兩只手從我的肩膀滑到後背,一路抓著,抓得我T恤全皺了。
我伸手把她摟住,她就著這個姿勢往我身上壓,把我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床沿上。我用胳膊撐了一下,坐在了床邊。
她跪上來,跨在我腿上,先把我的T恤從頭上扒掉。
然後她低下頭。
她先親我的胸口,從中間往左,親到乳頭那一點,含住,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舔得我後脖子發麻;然後是右邊。
她舔完了往下去,舔到我腋下,那裡我一輩子都沒被別人碰過,那一瞬間我整個人繃成一根弦,手抓著床單,喉嚨里發出一聲自己都不好意思的聲音。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個眼神跟白天門口跟我說話的那個溫寧沒有任何關係。
她往下跪。
她把我褲腰拉開,連著內褲一起往下扯到膝蓋彎,肉棒彈出來的時候被她一隻手扶住。
她低頭就含了進去,含得很深,比我上次在她嘴裡體會過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