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舒服嗎
(溫寧)
早上六點二十,我先醒了。
窗簾底下透進來一道灰白的光,落在他肩膀上。
儲澈還在睡,臉朝我這邊側著,一條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指頭松松地蜷著;他的睫毛不長,鼻梁上有一道很淺的竪紋,是常年戴眼鏡壓出來的。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跟著他的節奏慢下來——他吸氣的時候我也吸氣,他呼氣的時候我才呼出來。
這兩夜我大概是瘋了。
我跟宋哲在一起四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這個鐘點,躺在別人的床上,看一個只認識了不到兩個月的男人睡覺,還看得心裡發燙。
昨天那兩次、前天夜裡,他的重量、他的體溫、他進去的時候那種被撐開的感覺,還有那一下下撞到最深處、走到我從來不知道的地方的感覺,全在我身體里留著,我現在一動,那裡都還有點脹。
他昨天貼著我耳朵說的那句話,我到現在耳朵還是麻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宋哲求過我一次,在我們剛畢業那年,租的第一間房子里。
那天他喝了點酒,洗完澡出來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往他那邊放,說想試試用嘴。
我當時臉就白了,我說髒。
他愣了一下。
那之後他再沒提過。
我一直覺得那是我不對,是我放不開,是我不像個女朋友。
我現在趴在儲澈旁邊,想起那件事,臉一下就燒起來了。
我慢慢把被子往上拉,把自己整個人埋下去。
(儲澈)
我是被下身那一陣一陣的暖意弄醒的。
先感覺到的是濕。
熱的、軟的,裹著龜頭那半截,一下一下地含著、吐著;然後是舌頭,笨笨地貼上來,從下往上舔一舔,又整個卷過去,卷得很急,牙關有時候磕到一點,磕得我大腿根一緊。
我以為我在做夢。這兩天我做這種夢做得太多,一閉眼就能夢見她跪在我腿間。
我睜開眼,屋裡還是灰的,窗簾縫里那道光照到了床上。我低頭只看見被子。
被子在我下身那裡拱起來一塊,那塊布一下一下地動著,動得很有節奏。
剛睡醒的我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我甚至伸出手,往自己臉上摸了一下——我以為我沒醒。
緊接著那一股熱就上來了,從尾椎往前頂,頂得我腳趾都蜷起來。
她大概是剛從被子里學著做的。
她含得不深,含進去一半就退出來,隔一會兒再往里咽一點,咽到那個地方她會停住,喉嚨里憋一下,再慢慢吐出來。
她的舌頭不會做別的,就是在下面那一圈地方來回舔,舔得又重又急,口水多得把我整根都泡濕了,床單上洇了一塊涼。
我這輩子沒被人這麼弄過。
我跟自己用手弄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快、是急、是幾分鐘解決戰鬥;我一直以為那是最頂的東西了。看來是我天真了。
她的手扶在我根部,那點溫度是從她手心裡傳過來的;她鼻子呼出來的氣打在我小腹上,一下一下的;她喉嚨里那個含混的、咕嚕一樣的聲音,隔著被子悶悶地傳上來——這些是屏幕給不了的,是我用手一輩子都做不出來的。
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推,推到第三波的時候,我整個腦子空了。
我只記得自己伸手抓住了被子的邊,把那一塊布往下按住,喉嚨里發出一聲自己都不認識的聲音,腰往上頂了一下,就射了。
射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懵的。眼前發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那股東西一股一股地吐出去,全在那團濕熱裡面。
被子不動了。
隔了兩秒,被子被從裡面頂起來一塊,溫寧的頭頂先出來,頭髮亂著,然後是她那張臉。
她的臉通紅,嘴角邊上掛了一點白,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就趴在我胸口上,眼睛亮亮地看我,問:
「舒服嗎?」
我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嗓子是啞的。我說,你甚麼時候醒的。
她說,六點多。
我說,你剛才……
「你射在我嘴裡了。」她說得特別自然,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本來想起來的,後來被你頂住了。」
我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還紅著的耳朵尖,看著她嘴唇上那點沒擦乾淨的痕跡,心裡那點東西漲得滿滿當當,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高興,撐起身子來看我,問:「不喜歡嗎?」
我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過來,抱在懷裡。
我說,喜歡。
我說,我三十一歲,第一次。
她愣了一下,噗地一聲笑出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笑得開心,笑到最後眼睛又有點濕,把臉埋回我胸口,悶聲說:
「我也是第一次。」
我說,你跟宋哲……
她說:「他求過我一次,剛畢業那年,讓我用嘴。」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下來了,好像是在跟自己交代甚麼,「我說髒,我說不行。他就再沒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