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臥室
她說,嗯。
我最後一頂到底,射在她裡面。
射的時候她整個人繃住,指甲在我背上抓出兩道,裡面那圈肉一收一收地把每一股都吸進去。
我趴在她身上喘,兩人相擁。
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退出來。
我退出來的時候,白的混著水的東西從她穴口溢出來一點,她伸手拿床頭櫃上的抽紙按住,按了兩下,翻身去洗手間。
回來以後她沒穿衣服,直接鑽回被子里,側著身子背對我。我在她旁邊躺下。
這是我的第一次枕著別的男人的枕頭。枕頭上那點味道分不清是誰的,混著剛才我們兩個人的汗,混著屋裡那股一直沒散掉的味道。
床不寬,她背對我縮在靠牆那一邊,我伸手從後面把她抱住,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沒動,過了一會兒,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那一夜我基本上沒怎麼睡著。
凌晨一點多,她翻了個身,轉到我這面來,臉埋在我胸口;三點多的時候,她大概是做了夢,嘴裡咕噥了一句甚麼,我聽清了三個字,是「不能這樣」。
四點五十幾,樓下收垃圾的車過來,鐵皮桶磕在車鬥上,很響,她沒醒,我醒著。
六點四十,她起來了。
她起來的時候動作很輕,從我身上越過去,赤著腳下床,找衣服穿,進衛生間刷牙。
隔著門,我聽見她洗漱、衝水、還有開櫃子拿東西。
再後來是廚房裡的動靜——抽油煙機響起來,油在鍋里「滋啦」一聲。
我躺在她和宋哲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燈罩邊上有一圈灰。
七點零五,她在客廳喊我:「起來吃飯。」
我穿上褲子出去。
餐桌上擺了兩碗面,每碗上面一個煎蛋,蛋邊上有點焦;一小碟鹹菜,是從那個罐子里夾的。
她坐在對面,頭髮扎起來了,臉上甚麼都沒塗,眼圈有點青,看見我出來,眼睛躲了一下,有點害羞,又低頭去看碗。
我坐下吃。面是掛面,煮得有點軟,湯里放了生抽和一點香油,很家常的味道。
她說,我不太會做飯。
我說,挺好吃。
她說,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笑了一下。她也跟著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眼神又沈下去了。她吃了兩口,忽然問我:
「你以後還住這兒嗎。」
我說,這幾間都是我的房子,我天天在這兒。
她說,我沒說這個。
她把筷子放下,看著碗里那個蛋,說了一句:「我怕。」
我說,怕甚麼。
她說,怕他回來以後,我一看他眼睛,甚麼都裝不下去。
我放下筷子,伸手過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涼的,被我握住以後,她手指頭一格一格地合上來。
她說:「我不後悔。」停了一下又說,「我也不覺得我對,你別多想,我就是不想騙我自己。」
我說,我知道。
七點三十五,她拿包出門。到門口她換鞋,站起來,回頭看我一眼,那一眼看的時間比平時長。她說:
「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鑰匙不用留,你手裡不是有備用的嗎。」
我說,我沒拿過你家的備用鑰匙。
她說:「那你現在拿了。」
她從鞋櫃上那串鑰匙里摘下一把,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轉身出門下樓。樓梯間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往下亮,又一層一層滅掉。
我在她家門口站了一會兒,拿起了那把鑰匙。
回603的時候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進了自己家的門,反鎖,走到客廳中間站著。
這道牆的另一邊就是她剛才坐過的餐桌,碗還在桌上沒收,油還沒涼透。
十點十二分,中介小王打電話來。
他說,哥,604有人要看房,一個姑娘,做直播的,粉絲不少,說想找個採光好的屋子,問你下午兩點方便不。
我說,方便。
他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台上透氣。晾衣桿那頭今天空著,那條黑色的內褲不在——她想起來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