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二十八號
她動得不熟,也不敢用勁,一下一下往下壓,壓到最裡頭就停一停;她兩只手撐著我的胸口,那兩團跟著往下落,乳尖在我眼前一晃一晃。
她低著頭看我,看了兩眼把眼睛閉上了。
我把兩只手攤在床墊上,不碰她,讓她自己動。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你看著我。」她說,「我今天要看著你。」
她動了一會兒,身上出了薄薄一層汗,肩窩那一片是亮的。客廳那扇窗的光從門縫底下過來一條,落在她膝蓋上。
她自己先來了一次輕的。
她連著壓了三下,忽然停住不動,兩只手掌貼著我胸口,指頭往里收;裡面縮了兩下就松,她自己從鼻子里出了一口長氣。
「等一會。」她說,「我自己來就行。」
她緩了半分鐘才重新動。
就是這時候,戶門響了。
先是鑰匙插進去的聲音,然後門開了,拖鞋在地上拖——葉柔回來了。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塑料袋響了一下。
「陶佳。」葉柔的聲音在門外,隔著那扇沒鎖的門,「你在裡頭?」
陶佳僵住了。她跪在我身上,手掌按在我胸口上,整個人一動不敢動,只有裡面那圈肉還在縮,一下一下的。
我扶著她的腰,慢慢往上送了一下。
她搖頭,搖得很輕,眼睛瞪著我,一隻手抬起來往我嘴上按——按到一半又改成掐我的胳膊。
「在。」她說。
她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那聲太緊了。
「你換衣裳呢?」葉柔說,「我給你帶了點東西。我們科今天訂多了,我拿了十個雞蛋,你路上吃。你別嫌沈,雞蛋頂餓。」
「你……你放桌上吧。」陶佳說。
她把這句話說完,臉埋下去,埋在我肩膀上。
她裡面收得厲害,那圈肉一陣一陣絞著我。
我沒停,我只是慢——我把她腰往上托半寸,再慢慢放下來。
她一隻手從桌上摸了一塊東西,抓過來,是那條薄毯,她把毯子團起來咬了一角。
「你幾點走?」葉柔在門外問,「七點四十的車?」
「七點四十。」她說。
「我給你拎箱子。你那兩個箱子硬不硬?」
「硬的。」
「硬的我拿。你那口箱子我上回拎過,把手上有一道口子,我手心讓那口子割過一回。」
陶佳沒答這一句。
她答不了——她那會兒正憋著,肩胛骨一下一下抖。
她的手從毯子上挪下來,攥住我的手,攥得死緊,往後拉了拉,是讓我輕一點。
我偏重了一下。
「啊——」
這個字出來半個,她自己咬斷了。她把額頭抵在我胸口上,牙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咬出一圈白。
門外的葉柔沒聽出甚麼。她還在說,說得挺快。
「行,你忙你的。」她說,「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走了以後,這間屋就我一個人了。」
她在門外停了一下。
「我上夜班回來,屋裡連個開門的聲都聽不著。」她說,「上禮拜我在樓道里坐著吃了半個饅頭,我那間屋我沒進。」
陶佳的眼睛紅了。她不是那種一哭就抖的人,她是眼淚先掛在眼睫毛上,然後自己伸手抹掉,抹的時候還嘴硬。
「你別在門口坐著。」她說,「冷。」
「我知道。」葉柔說,「我這不是跟你說一句嘛。」
她笑起來,又把話咽回去一下。她笑得挺亮,隔著門都聽得出來。
「趕緊的。」她說,「你走了我明天就跟房東說,讓他再給我找一個能吃的。我告訴你,你要是走一年不給我發消息,我上你們廠門口蹲著去。」
拖鞋往廚房去了。水龍頭開了,她在那兒洗手、洗那個袋子。
我把陶佳抱起來,翻過去,讓她趴著。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臉貼在床墊上;床墊上面沒有床單,她壓在那層舊布上。
我從後面進去,這一下比剛才深,她往前衝了一寸。
「你今天不用管我。」她說,「你使勁。」
我扶著她的腰往里送;那條薄毯她攥在手心裡,攥成一個團。
她裡頭裹得又緊又熱,我進去的時候被撐開,出來的時候跟著吸。
她壓著聲,氣全從鼻子走;她一句一句往外擠,擠出來的都不是整句。
「我到了那邊……」她說。
我頂了一下。
「我到了那邊,」她說,「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宿舍窗戶擦一遍。」
我笑了一下。
「你笑甚麼。」
「沒事。」我說,「你擦。」
她這一次來得比剛才那回重。
她往下塌,屁股往上抬著,裡頭絞起來,絞得沒有章法,絞一下松半下;她兩條腿在床墊上蹭,腳趾頭把那條毯子蹬到一邊去。
她抖完那兩下,臉底下濕了一片,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
我後腰那股熱已經堆到頂。我退出來半寸。
她反手把我按住了。
「今天你別拿出來。」她說。
「你日子算過?」
「不算了。」她說,「我到了那邊自己去買藥。」
我扶著她的腰,重新送到最裡頭。
她裡頭先是收著不讓我出去,跟著一陣一陣地含;我射精的時候她繃住,從裡頭往外咬,一下一下地含。
熱的東西澆進去,她喉嚨里滾出一聲,那一聲沒給她自己攔下來。
她趴著沒動。過了一會兒她慢慢翻過身來,仰面躺著,胸口還在起伏;她伸手在自己肚子底下摸了一下,摸完把手按在那兒不動了。
「你別忘了。」她說,「我今天說的話。」
「我記著。」
她起來穿衣服。
她穿衣服也快,可今天她穿得不快:里衣、襯衣、長褲,一件一件穿回去;穿完她把那條薄毯疊成四折搭在床角,把紙箱上的那件工裝又重新壓了一遍。
「我箱子里還有一雙舊鞋。」她說,「到那邊我就穿工裝了,那雙鞋我留著走路穿。」
「沒人扔。」
「她那個人看著凶,」她說,「其實她心軟。她上個月給我塞過兩個西紅柿,塞完就走了。」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圈那間屋——牆、床墊、兩個箱子、桌上那個搪瓷缸。
「這屋我住了六個半月。」她說,「這個門牌號我會記住。」
她自己先出去。她在客廳里喊了一聲葉柔,讓葉柔先把一個箱子拎下去,說她把門鎖了就跟下來。
「行。」葉柔說,「我拎箱子。你別搶,我拎得動。」
紙箱磕在門口,戶門帶上,樓道里的腳步聲往下走。葉柔走到樓梯口,回頭往604那扇門看了一眼,甚麼都沒說。
我在她那間屋裡站了半分鐘才出來。牆角那兩個空紙箱還在,她那件襯衣搭在箱蓋上;桌上那個搪瓷缸她沒帶走,缸底留著一點水。
她拎著行李箱從屋裡出來,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站在門口回頭看我。
她沒說話,就笑了一下。那一下還是眼睛先彎。
我在樓道口站著看她下樓。聲控燈一層一層亮下去,亮到三樓,有一聲紙箱磕在欄桿上的響,然後是葉柔的一句罵,聽不清罵的甚麼。
樓下門響了一下,安靜了。
晚上七點半,我手機亮了一下。是陶佳。
「哥,我上車了。」
我把收租本拿出來,翻到604那一頁,把「次臥,陶佳,2600」那一行划掉。划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空著,不急。
晚上八點多,林晚過來。她今天第一天正式跟培訓那個攤子跑,回來的時候嗓子還有點啞。她進門先看到茶几上那一頁紙,伸手拿起來看。
「兩家都打了?」她說。
「都打了。」
「數呢?」
「恆昌兩萬六千二。他說年前不動,讓我等他經理一句話。」我說,「吳那邊兩萬六千八,十天之內簽,明天帶人上來核面積。」
她把那頁紙從頭看到尾,又倒回去看恆昌那一行。
「恆昌的錢是兩萬六千二,說的是這一片最便宜的數。」她說,「他們不是沒錢,他們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往下走一步。」
「吳那家為甚麼給高的。」
「因為他趕數。」她說,「他們那邊的死線在年前。他自己張嘴說十天,那十天是他的,不是你的。你別拿他的十天當自己的十天。」
「那我明天怎麼辦?」
她伸手把我那頁紙折起來,壓在收租本底下。
「你明天甚麼也別辦。」她說,「吳那邊要上來核面積,你讓他來,量完你連價都別提;恆昌那邊等他經理那句話,等他自己打回來。兩家誰先張嘴,誰先急。」
她說完站起來,把杯子端起來。
「你先別跟小王說。」她說,「小王那邊一開口,你在這一片就沒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