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雨
她那間臥室就在斜對面。
她走得急,腳底下帶水,在門口那塊磚上打了個滑,一隻手抓著我胳膊,嘴裡「哎呀」了一聲;兩個人都帶著一身水進屋,床單幾秒鐘就濕了一片。
她把毛巾往床頭一扔,自己躺下了。
進了屋我們兩個都帶著一身水,床單濕了一片。她把毛巾往床頭一扔,自己躺下了。
我把她放到床上。她仰面躺著,兩條腿搭在床沿上,胸口還在一起一伏;水在她腰上積成一小片,順著腰側流到床單上。
我伏下去咬她那兩點。她「啊」了一聲,聲音不大,手插進我頭髮里抓了一把。
「你今天不要慢慢來。」她說,「我想你了。」
我架起她一條腿,重新進去。
這一回進得深,她兩條腿都收緊了,腳跟在我後腰上蹭了一下。
她那間屋的窗沒關嚴,外頭雨聲一直在;雨越大,屋裡那點動靜越聽不清。
她第一次來高潮,那條腿在我胳膊上一直抖。
她先屏住呼吸,一聲不出,整個人往上縮,兩只手抓死床單;然後裡面一陣一陣地絞,絞得沒有章法。
她抖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從鎖骨往下紅成一片粉。
外頭的雨一直下,我那間屋的門沒關嚴,樓道里有風穿過來的響。
她抖完沒有鬆手,把我往她身上拽。
「你別停。」她說。
我把她翻了個身,從後面進去。
她兩條胳膊撐著,臉側在枕頭上,頭髮還濕著,貼在臉的一邊。
我從後面進去,這一下比剛才深,她往前衝了一下,額頭碰在床頭板上,碰完自己笑了一聲。
「疼嗎?」
「不疼。」她說,「你聽著,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停,也沒答,一隻手按在她腰上,往里送得慢,退得也慢。
她那間屋的窗沒關嚴,雨在外頭下得密,屋裡的動靜被雨聲蓋掉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全在我手底下。
她那裡面是熱的。
往里送的時候一層一層往里讓,退出來的時候又跟著往回吸。
慢比快要難忍——每一下都從頭走到尾,走到腰根那兒就堆起一層熱。
她開始說話。聲音悶著,臉側在枕頭上。
「這半個月我在外頭。」她說。
我往里送到底的那一下,她那句話斷了半截。
「嗯……」
「你慢點。」她說,「我說不完。」
我把節奏放下來,一下比一下淺。她剛才不要慢的,這會兒自己開口要。
「我一天里有一半的時間在講東西。」她說,「剩下那一半在酒店房間——」
又斷了。她裡面一收,收得密,收完自己松開,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把那半句撿回來。
「……在酒店房間里。」她說,「對著那面牆。」
「嗯……哼。」
這兩聲從鼻子里出來,出來一半她自己咬斷。
「頭兩個晚上我還在看課件,看到十一點。」她說,「第三天我看不下去了。洗完澡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翻手機。」
「翻甚麼?」
她沒立刻答。我一隻手從她腋下繞過去,壓在她胸口那兩團上;她往下沈了一下,胸口那兩點頂在我掌心裡,硬的。
「翻你。」她說。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我手底下慢了半拍。
「我給你發消息的時候都在刪。」她說,「打完一句,看一眼,覺得太黏,刪了;再打一句,還刪。」
「刪了」那兩個字被頂得往上挑了一個頭,又落回去。
「嗯……唔。」
「最後發出去的都是正經話。」她說,「你那邊怎麼樣。花澆了沒有。」
「就這兩句?」
「就那兩句。」她說。
「有一天我打完一條,正猶豫要不要刪,手機滑到枕頭上,那一條就發出去了。」她說,「就是你收到的那條。發完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看了半分鐘才敢翻回來。」
「我一句都沒看出來。」
「你當然看不出來。」她說,「我乾這個的。我在公司六年,甚麼人甚麼話我張口就來。」
我從後面這一角度往里送,她兩片肉被頂得往外分,水聲一下比一下清楚。她兩只手在床單上抓了一把,抓完又松開。
「只有跟你打字的時候——」她說。
後半句被頂散了。
「哼……你等一下。」
「等甚麼。」
「等我這一句說完。」
她輕聲笑了笑,接著往下說一聲,笑到一半變成一聲短促的哼;一隻手從床頭板上拿下來,往後攥住我的小臂,攥了兩下又松開。
「我以前的計劃,我給你說過一部分。」她說。
這一句她一個字都沒漏。她說話一貫是這樣,先給結論,再給理由;在會議室里,在我那張桌子前頭,在她自己屋裡,她都是這麼說的。
「我二十二歲出來,給自己定了個目標:三十歲以前在這個城市站住腳。」她說,「有一間自己的房子,哪怕是個小的。」
「前年我看中過一套。一室一廳,四千二一個月。我押了金。」
她喘了兩口。我扶著她的胯慢慢往里走,一步都不落。
「沒簽。」她說,「他說明年回來,我就把金退了。」
「嗯……」
這一聲出來的時候已經壓不住了。她把臉往枕頭裡埋,埋完又抬起來一點,像是捨不得把這句話丟在半道上。
「那個目標我已經放下了。」她說。
說到這兒,我手底下快了起來。
不是我要快。她這段話一句一句往下放,放到最後,她的腰自己塌下去,屁股往上抬著一寸往里迎。我順著那個勁往里送,一下比一下深。
「你是我新的——」
「嗯嗯……」
「你是我新的目標。」她說。
這一句她是咬著牙說完的。
說完她自己就散了:手上的勁先沒,肩膀跟著塌,臉埋進枕頭,屁股還翹著。
她屏住呼吸,一聲不出,人往上縮,縮到縮不動,兩只手在床單上抓成兩把。
她裡面絞起來,一陣一陣地絞,沒有章程。我扶著她的腰往那陣絞上頂,一下,一下,把它頂著往前走。
絞到第三陣上,她繃著的那股勁松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她胸口從鎖骨往下紅成一片粉,一路紅到脖子上。
她趴著沒動,肩膀一聳一聳。
我把她上半身從枕頭裡扶起來一點,她順著我的勁轉過頭,在我嘴邊使勁親了一下,親完又落回枕頭裡去,臉埋在裡頭喘。
「你聽我說完。」她說。
「你說。」
「今天是安全期。」她說。
這一句她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著,悶得我差點沒聽清。
「你留在裡面。」
我後腰那一股熱本來已經堆到頂。她這句話說完,就再也攔不住。我扶著她的腰往里送了兩下,送到底就不動了。
射精那一下,我全身繃住。
她那裡面一收一收,先往外擠,又往里含,熱的東西澆進去,被裹在裡頭出不來。
我一隻手撐在她背上,撐著沒讓自己壓下去。
她哼了一聲,聲音還在鼻子底下出聲。
我退出來的時候,她兩條腿還軟著,膝蓋撐不住,慢慢往前趴平。
她一隻手往身後摸,摸到我濕淋淋的肉棒握了一下才鬆手;握完自己愣了一下,把手在床單上擦了兩下。
「我去衝一下。」她說,「這一身全是雨味,我剛才一直聞著。」
她撐著床沿站起來,站了一半又坐下,兩只手在膝蓋上撐了兩秒才起來。她把床頭那條毛巾撈過來搭在肩上,走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了一半。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頭髮上包著一條毛巾,仰面躺下,看著天花板。
「剛才,我說的,你聽到了嗎?」
「我聽著了。」
她笑了笑。她伸手把我那條胳膊拉過來,橫在她自己胸口上,手腕往裡頭壓了壓。
我把她抱過來,讓她後背貼著我胸口。
她頭上那條毛巾松了,壓在枕頭角上;潮氣還留在她鬢角上,涼涼地貼著我脖子。
她一隻手搭在我小臂上,指頭在上頭一格一格地走。
「你剛才那句話,甚麼意思?」我說。
「哪一句。」
「新的目標。」
她在我懷裡把身子轉過來一半,眼睛是我這邊的。
「那句話我說得清楚。」她說,「我以後要過的人是你。」
她說完自己先補了一句。
「我沒說要你養我。」她說,「我自己掙得動,我這行裡我比多數人掙得多。我也沒說要結婚——你聽見這兩個字先別躲。」
我聽著,沒出聲。
「我說的是我往後的事。」她說,「我往後的事里得有你。」
我這人不愛被問這種話。可今天這些話是她趴在我身子底下的時候一句一句吐出來的,我要是繞開,我自己過不去。
我在心裡把話過了一遍:她替我看過的那幾個人、她放在我冰箱上那張紙、她站在樓道里等我拔鑰匙那兩回,一件一件都在。
要說的話我不是說不出來,我是怕說淺了。
「我不認的人,說多少句都沒用。」我說。
她沒動。
「我認的人,不用她說。」
她在我小臂上按了一下,那只手停在那兒沒再往下走。
「你甚麼時候認的。」
「我那個水壺,你上回給我調過,92℃。」我說,「第二天早上我燒水,它自己跳了。那天我就記下了。」
她笑了一聲,笑著笑著不笑了,把額頭抵在我下巴底下,不讓我看她眼睛。
「一個水壺。」她說,「你就拿一個水壺答我。」
「往後你的事我辦。」我說。
她沒出聲。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哥。」
「嗯。」
「我說完了,你也得跟我說點實話。」
「我說。」
「你這兩天的房子的事,辦到哪兒了?」
我把上午去評估的事跟她說了:兩萬五到兩萬八一個平方,看誰出手;人家說這一片在收樓,價會往上頂一點,可頂到頭就不動。
她聽完,眼睛在天花板上轉了一下。
「那就是一個月的窗口。」她說,「頂到頭以前,你得簽。」
「我知道。」
「你要是賣了,你手裡就是錢。」她說,「錢這個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我不是衝著錢來的。我工資比多少人高,我自己掙得動。」
「我知道你掙得動。」
「那你還猶豫甚麼?」
「我猶豫的是我賣完了以後,我手裡沒地方了。」我說,「我這輩子得有個地方,我才站得穩。你要跟我過,你得想清楚這件事。」
她在我胳膊上按了一下。
「我二十二歲住過那種一間屋隔成三間的地方。」她說,「我要的不是地方。」
我沒說話。這些話我說不來,我說的都是能辦的事。
「賣樓這件事,往後每一步我都跟你說。」我說,「簽之前我先跟這一層的人打招呼。」
「還有呢?」
「你那盆花。」我說,「你別搬回去,放我這兒,我澆。」
她愣了兩秒。
「這算甚麼。」
「這算我認下的活。」我說。
她笑出聲了,笑得胸口一抖一抖,笑完翻過身來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她頭髮還是潮的,那點涼氣貼在我脖子上。
我說看著她的跳動的胸,說「你別抖,再抖我又餓了。」
林晚俏臉一紅,捂著胸,打了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想起來一件事。
「明天你把那盆花挪到窗台裡頭一點。」她說,「這幾天風大。三天半杯水,別多澆。」
「我記得。」
「我上回寫的那張紙你怎麼還沒撕。」
「沒撕。」
「你不撕,我下回還寫。」她說。
那天晚上她讓我留下來了。她說下雨天走那兩步也濕,別走了。
禮拜一晚上十一點多,我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
是程雨。只有一句話。
「哥,我明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