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條槓
禮拜二上午九點多,程雨上來的時候,手裡甚麼都沒拎。
她今天沒穿那身運動服,一件素色的針織開衫,底下一條直筒褲;頭髮在腦後夾著,臉上甚麼都沒抹,眉毛還是修得整整齊齊的。
她進門先把鞋尖對著牆擺正,兩只手在褲縫上貼了一下——頭一回來這間屋的時候,她就是這個動作。
「他昨天走的。」她說,「坐高鐵。車停在樓下,沒開走。」
「你今天沒出門?」
「我送完他就回來了。」她說,「我在樓下站了兩分鐘,就上來了。」
她說完自己先接了一句。
「我今天不是順路。」她說,「他這三天不在。我要是不上來,我就在家裡坐著。」
「早上驗了麼?」
她點了一下頭。她伸手去布袋里掏東西,掏到一半又停住。
「一條槓。」她說。
這三個字說完,她站在那兒沒動,像是等著我替她把這句接過去。
「我五點多就起來了。」她說,「我坐在馬桶蓋上看著那東西,看了三分鐘。就一條。」
「你哭了。」
「哭了兩下。」她說,「我自己都沒弄明白是松一口氣還是別的。這十天我想的不是孩子,我想的是:要真是兩條槓,我這輩子就綁在這兒了。」
她說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是剛聽見自己說了甚麼。
「我今天早上出門以前,把我們廚房那口鍋刷了兩遍。」她說,「刷完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她坐到沙發邊上,沒往里靠,背是直的。那只布袋她還挎在胳膊上,沒往下放。
「我還帶了個東西給你看。」她說,「我早上下去送他,回來的時候去車里拿紙巾,看見他那個副駕的袋子里塞著一疊紙。我本來想拍,我人站在車庫,手機在屋裡充電。我就把最上頭那張抽了出來,底下那些我一張一張按原樣擺回去,袋子拉鍊我也拉回原樣。」
她把那張紙從袋里掏出來,攤在茶几上。紙對折過兩回,兩邊有抓出來的印子。
那是打印的一張表。
表頭一行小字,是片區和樓號;底下按樓排下來:戶數、已簽、在談、還沒接觸的,最右邊一欄是數——兩萬六千五,兩萬六千八,兩萬七。
有的房號旁邊打了勾,有的划了一道橫線。
中間有一欄是拿筆圈出來的:**六樓三戶,二百四十平**。圈旁邊寫了兩個字:**最後**。
表最底下一行是手寫的,字比那些打印的字大:**年前清完**。
我把這張表看了兩遍。
我把收租本從抽屜里拿出來,把三樣東西抄下來:已簽多少戶、還差多少戶、口徑是多少。
抄完我又把那行手寫的字抄了一遍。
「你中午就把它放回去。」我說。
「放回去?」
「你看頁腳。」
她低頭去看。紙頁最底下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編號。
「這種表是按頁裝訂的,一份幾頁都有數。缺一張,人家一眼就看得出來。」我說,「你先放回去,再拍。拍的時候別拍折過印的那一面。」
她捏著那張紙坐了一會兒。
「以後這種事別做,被發現了對你不好。」
她說,「我知道有編號。我拿的時候想的就是先拿給你看一眼。」
她笑了一下,沒笑到底,那種笑不是好笑的。
十點半前後,她說要去一個地方,讓我跟她一塊兒。
「去哪兒?」
「你們這條街我不去。」她說,「我那條街上有一家酒店,去年新裝的。我跟我同事在那兒吃過一次飯,二樓那家,落地窗那邊。」
「你怎麼想起它了。」
「上禮拜我從那兒下來,在前台問了一句。」她說,「我問下午有沒有安靜一點的房。前台讓我拿手機看房型,我說我改天再說。」
「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不知道。」她說,「我那天問完就出來了,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走。這十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想到半夜,總得有個地方。」
她先出門,我等了五分鐘才下樓。布袋還挎在她胳膊上。
那家酒店在街中段,一棟新樓,底下是咖啡座。
斜對面隔一條路,就是她家那個小區的側門。
中午的街上人多——推著小車的、騎電動車的、修車攤前頭蹲著一個人。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她已經在裡面了,站在大堂靠里那根柱子後頭,一隻手把布袋捏得很緊。
前台問我住幾天,我說今天退。我拿身份證登了名字,要了一間不臨街的。房卡給的是三樓走廊最裡頭那一間。
上了三樓,門開著。她站在窗戶邊上,窗簾已經拉了一半,留著一條縫。
「燈太亮了。」她說。她過去把頂上那盞關了,只留床頭那一盞小的。
「我數了一下。」她說,「從這兒能看見我們家那棟樓。五層右邊那個,是我家陽台。」
她掏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上放在床頭櫃上。
她把外頭那件開衫脫了掛到椅子背上,里衣自己掀起來,肩一縮,從頭上褪下來——她脫下來的東西從來不往地上扔,一件一件都要掛好。
她去解褲子的扣子,手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你看我脫。」她說。
「我看著。」
「你別不好意思。」她說,「我今天不怕看。」
她戴著一枚素圈戒指。她把戒指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張紙巾上,擺正,戒面朝上。
「你看它幹甚麼?」她說。
「你摘了。」
「我戴著它做不了這件事。」她說,「這東西我戴了快一年,摘下來過三回。前兩回是洗手。」
這句話她說出口的時候沒看那枚戒指,看的是我。她今天沒問那句「這樣可以嗎」。
我在床沿坐著,她走過來,站在我兩條腿中間,膝蓋抵著床沿,人往前一壓,兩只手撐在我肩上。
她低頭親我——今天親得比前幾回都深,舌頭伸進來,氣全從鼻子走;親到一半她自己退開半寸。
「我跟他晚上也做。」她說,「一個月兩三回。我們不親嘴。」
她說完又湊回來,把這句話堵在我嘴上。
她身上是那種不見太陽的白,肩窄,腰那一截摸下去沒有一處是軟的,小腹是平的,是天天在墊子上壓出來的。
她那兩團算不上大,一手正好托住,乳暈小,乳尖淺淺的粉色,我含住一邊,她喉嚨里滾出半聲,自己咬斷了。
「你別咬。」她說,「你舔它。」
我舔,她腿就軟下去半寸,一隻手從肩上滑下來抓住我的頭髮。
「我今天早上洗了兩遍。」她說,「我站在水底下的時候就知道我今天想幹甚麼。」
她把我那件衣裳解開,一顆一顆地解,解得不快;解完折了一下搭在椅子背上——她那間屋裡怎麼放的衣服,這間屋裡也怎麼放。
她伸手把肉棒掏出來握住,握得不重,拇指在頂上那一圈來回抹。
「它好硬。」她說,「上禮拜我在這家樓下問房的時候,心裡想的就是這個。」
我把手往下走。
她那兒兩邊剃過,中間留了一小溜,縫口那條起先是乾的,我貼著來回蹭了兩下,水就從裡頭往外沁,越沁越多,兩片中間那條縫自己開著。
我把手往下按,按住大腿根那一條。
她抽了一下,兩條腿往里並;並到一半自己又分開,把腰往下坐。
「你別停在那兒。」她說。
「停在那兒怎麼了。」
「那兒我平時自己也不碰。」她說,「今天不一樣。今天你碰哪兒都行。」
我手指頭壓在那一點上打圈,水聲起來了,那兩片亮得反光;我抬手看了一眼,指頭上牽出一條絲,拉到一半斷了。
「你進來。」她說,「我裡頭都濕了。」
「你說甚麼?」
「我說你進來。」她說,「你別讓我求你。」
我把她放到床上,讓她躺在床沿上,兩條腿往胸口折。
膝蓋一直折到她自己肩膀旁邊——她練了這麼多年,折得比我想的多,腰底下一點沒僵。
我扶著肉棒在縫口上頂了兩下,她那兒一收一收地張。
往里送的時候她兩只手抓住床單。裡頭是緊的,一層一層往里讓,讓到一半又往回含。
「你慢一點。」她說。
「疼?」
「不疼。」她說,「我不怕疼。我是怕你快——今天我們慢一點。」
我送到頭。她那兩團跟著一顫,胸口從兩乳中間往下紅了一道;兩條腿掛在我胳膊上,腳趾一下一下縮。
我托著她腰慢慢走,退出來的時候裡頭跟著吸,送到頭她就「唔」一聲。她不出大聲,氣全從牙縫里走。
「你摸我上頭。」她說,「你摸著那一點,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