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名單上那個名字
我從櫃子里拿了一條新的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甚麼。她進了衛生間,水聲響了挺久。
我把客廳那盞燈關了,只留著臥室那一盞。
她出來的時候頭髮是濕的,臉上一片乾淨的白,身上穿的是她自己那件襯衫,下頭的褲子換成了我的一條舊家居褲,褲腿輓了兩折,腰上系了個結,手裡還捏著一條擦過臉的毛巾,出來先把那條毛巾疊成四折,擱在洗手台邊上。
「你這裡的水大。」她說,「比我那邊大。」
「熱水器是老式的。」
「我知道。」她說,「你上次修過。」
她站在床邊,兩只手撐著床沿,看著那張床,像是在量尺寸。她做別的事都要先看一眼,這件事也一樣。
「你這床比我家那床寬。」她說。
「嗯。」
她轉過身來,站在我面前,抬手把我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她解得很慢,解完第二顆,她的手就停住了。
「這樣可以嗎?」她說。
「不用問。」
我把她那只手拿下來,按在我腰上,低下頭親她。
她一開始還是那樣,親一下就往後收半寸,收了三次,第四次才沒退。
她嘴裡的氣是熱的,舌尖探過來探得很輕,探到一半就退回去。
我一隻手從她襯衫底下進去,貼著她的腰往上走。她背上一下就繃起來了,手抓住我胳膊。
「你別鬆手。」她說。
她這句是這幾回裡頭說得最實在的一句。
我把她那件襯衫從底下推上去,一直推到肩。
她關了燈偏過臉去,胸口那兩團在手底下攤開,不大,比林晚那兩團還軟一點,墜著一點,薄薄的一層肉,乳暈是淺褐色,小,那兩點一開始是軟的,我用嘴含了一會兒才立起來。
「你手涼。」她說。
「你給我焐一會兒。」
「不用。」她說,「你繼續。」
我把她放到床上。
她躺下的時候兩腿並著,腳跟往回收,收到一半自己又松開了——我手從她腰往下一路摸過去,摸到她大腿根內側那一條,她那兩條腿一下彈起來,整個屁股從床墊上離了一寸。
「嗯——」
她這一聲沒壓住。
「這兒。」她說。
「疼?」
「不疼。」她說,「別碰了,我受不了。」
「那我碰別處?」
「別說話。」她說,「你——你快點。」
她身上已經很濕了。
手指進去的時候是滑著進去的,裡面那圈肉一收一收的,收得挺急。
她兩條腿分開,膝蓋往上提,手抓著床單,抓了一把又松開。
我把肉棒貼上去,先在縫口那兒磨了兩下。
她往下沈,腰抬起來找那一下,找了兩回都沒找著,第三回她自己伸手下來扶著,扶了一會兒沒說話。
我進去了。
頭一下她只進去半截,人往上縮,兩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按進肉里;我停住,等她那口氣松了,再往里送。
全進去的時候她兩隻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在抖。
「你慢點。」她說。
我慢下來。
她裡面熱,緊,一層一層裹著,比我記著的要緊一點——她上回還是兩個月前,中間隔了這麼久,她自己也知道,進去的時候她咬著牙不吭聲,進去完了才長出一口氣。
我一下一下往里送。
屋裡安靜,只有床板那點響,還有她鼻子里的氣。
她一手抓著我胳膊,一手抓著床單;我每一下頂到最裡頭,她兩只腳就在床墊上蹭一下。
她裡面那圈肉一直沒松過,進來的時候裹,出去的時候跟著往外送一送,送到口那兒又自己收回去。
我抽到一半再往里頂,她仰起脖子,喉嚨里滾了一聲,很快又咽回去。
樓道里有腳步。是五樓那家上樓的,從四樓拐上去,腳步在樓道里響了一路。
她停住了半拍。
我也停住,趴下去貼在她身上等她。等腳步聲上了樓、進了對面的門、門帶上了,她才動了一下,手在我背上拍了拍。
「你繼續。」她說。
「下回你上來,我把窗戶關上。」
「你別看。」她說。
這句話她說出口的時候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扶著她翻過去,讓她趴著。
她兩只手肘撐著,臉側在枕頭上;她背上那片白,肩胛那兩塊一動一動。
我扶著她的胯從後面進去,這一下比剛才深,她往前一衝,臉差點磕在床頭板上,手一撐才撐住。
「你慢點。」她說,「你慢點。」
我慢下來,貼著往里送。她不出聲,氣全在鼻子里,一次比一次短。我一隻手從她肚子底下繞過去壓住,她那裡一緊,整個腰塌下去。
她後來動得不像在配合,像在找甚麼。
她屁股一下一下往後迎,找著那個角度以後就不動了,整個人繃在那兒等著,繃了三下,繃到第四下,她猛地往上一彈。
她兩條腿一下夾死,裡面縮成一團,縮得沒有一點章法;那股勁一直沒松,縮了好幾秒。她彈起來以後又落回去,臉埋進枕頭裡,一動不動。
過了兩秒,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
「我剛才叫出聲了沒有。」她說。
「叫了一聲。」
「大的?」
「不大。」
「我下次得注意。」她說。
我把她從後面翻過來,讓她側著躺,一條腿搭在我胳膊上,重新進去。
她這一次軟得快,裡面不絞了,改成一下一下往里收,收得慢,像在找節奏。
她看著我的臉,眼睛不閃,隔一會兒抬手在我下巴上碰一下。
我後腰一緊的時候她先說了。
「你別弄在裡面。」她說。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說,「我這幾天正是時候。」
我抽出來射在她小腹上。頭兩股落在肚臍旁邊,後頭幾股往上,掛在她那片肚子上,白的一攤,稠,慢慢往下淌到腰那圈肉上。
她躺著不動,看著自己肚子上那一片,隔了幾秒才開口。
「紙呢?」
「床頭櫃上。」
我抽了幾張給她。她先擦自己,擦得很仔細,從中間一直擦到兩邊,擦完把紙疊成一個小方塊放在床頭櫃上,又抽了兩張遞給我。
「你過來。」她說,「我給你擦。」
「我自己來。」
「你手夠不著。」
她坐起來給我擦了一遍,從龜頭一直擦到底下。她做這個跟做別的一樣認真,擦完才躺回去,拉過被子蓋到胸口。
屋裡安靜。她側過身來,手搭在我腰上,手指頭慢慢走。
「他後天回來。」她說。
「嗯。」
「他這回出差跑了三個地方。」她說,「他上個月還跟我說,明年想自己弄個門面。他手上有兩萬塊的貨底,他一直想開個店。」
「你跟他提過沒有。」
「沒有。」她說,「我要說我支持他,他明天就去看鋪面。」
她說到這兒停了,手也停了。
「哥,今天這事你別跟我記在心上。」她說,「我回家甚麼都不說,他問甚麼我都答得上來。」
「我不記。」
「你記也行。」她說,「你記著,我這人做過一回就不後悔。」
過了幾分鐘她就睡著了,睡得不快,翻了兩次身,最後一次把手搭在我胸口上,頭抵在我肩膀那兒。
她睡相周正,連睡著都躺得直。
被子被她自己蹬下去一截,搭在腰上,那一片背和腰全露在外頭。
我躺著沒睡。夜裡兩點多,我起來接水,從床上過去的時候她翻了個身,沒醒。
我在客廳坐到三點多,把那張照片上的三行照著自己記的抄進收租本。抄到第三行的時候我把筆停了一下。
602,一人,女,單位在城裡。
604,護士,夜班,不好聊。
604次臥,房租兩千六,外地的,好說話。
我把「好說話」那三個字抄完,筆尖在本子上點了一個小點。
寫完我回屋,把燈關了,上床躺下。
她還在睡,側著,一條胳膊壓在枕頭底下。我伸手把她摟過來,她順著勁往我這邊挪了半寸,鼻子里出了一聲,沒醒。
我的手從她肩膀往下走。
她背上那層皮是涼的,摸到腰上就熱了,再往下一寸,是那圈軟肉,剛才被我捏出來的紅印子還留著。
小腹上那塊地方她自己擦過,紙擦得乾淨,可那片還是滑的。
我手指頭到她大腿根內側那一條的時候,她睡著的人也縮了一下,兩條腿並起來夾住我的手,夾了兩秒又松開。
她那兩團貼在被子邊上,軟的,墜著一點,捏在手裡沈甸甸;乳暈淺褐色,我那會兒含過的那一邊還立著。
我一隻手在她身上走,走得慢。這幾年在我這張床上過夜的女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我想起她第一回。
天台上,她趴在墊子上讓我給她壓腿,壓到一半她自己回過頭來,親得很生,第一下撞到我的牙上。
我想起那回車庫,她在後座上不敢上下動,只能坐著往里磨,外頭一有人推車她就整個人僵住。
我想起上禮拜公園那個洗手間,她自己帶的濕巾,把地上的東西擦乾淨,疊好塞回自己的袋子里。
她給我的東西也都是這麼來的:一張報價單,一句帶話,今天是一張表。
我又想起她男人。
那個姓賀的,第一次上樓是拎著兩杯奶茶,站在樓道里叫我哥;他媳婦在樓下那輛車里坐著,他在車里等一個鐘頭;他在地推攤上彎著腰給老太太講電磁爐,那天車從他身邊開過去,他沒抬頭。
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替人拉人頭、遞條件、做地推,回家還問他媳婦想吃甚麼。
今天那張表,是她從他手上拿出來的。
我這輩子做事只有一條規矩:一碼歸一碼。
房子是我接的,租客是我找的,誰欠我的我當面要回來。
可這一筆我算不平。
她今天做這一趟,是拿她自己的日子來換的;我這邊能給的,一樣都算不上是還。
她在我胳膊上翻了個身,臉埋進我肩窩里,頭髮蹭在我下巴上。我手停在她腰上,沒再動。
床頭櫃上那個鬧鐘還亮著:六點。
這幾章,都是大章,單帖字數限制8萬字節。只有四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