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說的是「快了」,不是「洗完了」,因為「洗完了」是結束,「快了」是還沒結束;她得留一點時間,她還得要那點時間。
「那你別泡太久,會暈。」
「知道了。」
「我在那邊吸煙處等你。」
「嗯。」
腳步聲走開了兩步,又停下——他在那兒站了一會兒,可能在點煙,可能在看看那棵楓樹。
江月跪在石板上,身後那根東西還埋在最深處,一下都不動,只有脈搏似的東西在裡面跳。
她不敢喘。
那孩子把額頭抵在她的背上,也在憋。憋到他整個人都在抖。
——那幾十秒里,江月在想一件很怪的事。
她在想,如果陸平現在伸手把板子推開,他會看見甚麼。
她跪在地上,光著,膝蓋上一片紅,腳心黑著泥,身後跪著一個穿女裝念大三的男孩,兩個人的身體還連在一起。
而她的第一句話會說甚麼。
她想了三個版本。
三個版本里,她都沒罵那孩子。
等那串腳步真的走遠了,他才整根拔出去再撞回來,一下比一下狠。
「剛才。」他喘著說,「你忍得真好。」
「閉嘴。」
「你裡面一直在咬我。」
「我讓你——啊。」
那一句「啊」是自己跑出來的,從喉嚨里衝出來,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江月自己都聽見了那聲音有多浪。
她索性不咽了。
她又抓著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身上帶,一邊帶一邊把臉埋進那條搭在石台邊的毛巾里,悶聲罵了一句自己都聽不清的髒話。
她罵的不是那孩子,也不是陸平。
她罵的是剛才那個貼著板縫說話的女人——那把聲音太漂亮了,漂亮得她這會兒想起來都想給自己鼓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