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的,瘦的,胸是平的,肋骨的形狀在皮膚下面清清楚楚,腰細,肚子上沒肉;兩條腿也白,腳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筋。
他跪在那兒,膝蓋上一塊紅,是壓石頭壓出來的。
那根東西這會兒軟下去了,垂著,上面糊著一層白的。
看著就是一具沒長成的身體。二十一,也許二十二。她三十一。
「你多大。」
「二十二。」
「你幹甚麼的。」
「念書。」他說,「大三。」
「穿這個穿三年?」
「兩年半。」他低著頭,「大一那年冬天開始的。就……自己穿。宿舍里沒人知道。我出來都挑這種山裡的小店,沒人認識我。」
她沒再問。她把毛巾圍上,站起來,走到自己那格去拿衣服。
衣服疊在竹筐里,毛衣在最上面,米白的,被烤竹筐的熱氣烘得蓬松。
她把內衣拿在手裡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走神了——她在想這身衣服今天早上在鎮上的民宿里疊好放進行李箱的樣子,想陸平站在門口催她快點、說山路天黑不好走的樣子。
那距離現在只有五個小時。
她把內衣穿上,手很穩。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遇事會亂的人——上次母親住院她哭了一路。
可這一會兒她的手指頭扣胸罩的扣子,一次就扣上了。
然後她停下來。
她把衣服放回竹筐里。
——因為門廳那邊,池子里,陸平又開口了。
「月,你還沒好啊。」